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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节(第2页)

&esp;&esp;她不觉得谈恋爱分手是件多么不得了的事,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太理想化,太幼稚,也太老土了。

&esp;&esp;这位小少女最近很喜欢说“幼稚”这个词。评论别人的事说,评论自己也常说。

&esp;&esp;余自新认为这很好,发现自己幼稚,往往就是走向成熟的开始。

&esp;&esp;余自新用了媛媛给她起的化名“余甜甜”通过基金会的筛选,跟一个叫小马的年轻人一起出发,去西南部一个山村小学当老师。

&esp;&esp;她自以为做了完全准备了,结果到了山区学校当晚就打电话跟二姑诉苦,“褥子里有跳蚤!床缝里有臭虫!我多少年都没见过了!”咬得浑身红疙瘩,干脆不睡了,拿着蜡烛烫床缝里的臭虫。

&esp;&esp;她问二姑有没有什么土方能治这些毒虫。

&esp;&esp;二姑赶紧说几个驱虫的土方,又劝她,“不行咱就回来,也没什么丢人的。”年年都有支教的老师一周都熬不下去的。

&esp;&esp;城市里孩子心是好的,可是落到土坷垃上才发现偏远地区的条件比他们想象的还苦得多。

&esp;&esp;余自新挺乐观,“没事,我明天用硫磺皂洗洗床单,再用干艾蒿薰薰屋子。”

&esp;&esp;李霖跟雯雯私下说,这也好,没准吃一周苦头就回家了。

&esp;&esp;谁想到半个月后,她们暗中安排去“照顾”余自新的男志愿者小马先扛不住了。

&esp;&esp;他住在村公所里,院子是土墙,墙上还隐约可见不知什么岁月的红漆大字,二层小木楼,下面是火塘上面主人,厕所旁边垒了个石头猪圈,养着几头村里的年猪。原本是要过年杀了全村一起吃,养了一年猪还太瘦,村民们决定再养一年。

&esp;&esp;每天早上村里人会到各家收集头一天的潲水,然后来喂猪,这时大批老鼠从厕所和不知什么地方蹿出来,跳进食槽跟猪抢食,猪叫,老鼠也叫,两个物种互相咬,但猪的战斗力明显不如老鼠,几头猪的耳朵没一个完整的,都被咬成锯齿形了。

&esp;&esp;小马来的第一天就被这场面吓到了。然后立誓要歼灭群鼠。

&esp;&esp;村民跟他说不能用毒药,因为村里的猫狗会吃死老鼠,于是小马只能用捕鼠夹,捕鼠笼,但老鼠不但没减少,好像还跟他杠上了。

&esp;&esp;四月初山村终于暖和了,小马打开行李箱取夏衣,在箱子里发现了一窝新生的红皮老鼠崽子,彻底崩溃了。

&esp;&esp;余自新送小马同学去镇上等车,还安慰他,“你有这份心已经很好了,什么时候想来再来,回去总结总结你的经验交给基金会。就算不想再来……也有别的帮助人的办法。”

&esp;&esp;灰头土脸的公交车来了,司机和乘客都知道小马是支教老师,大声嚷嚷“让老师靠窗边坐!”

&esp;&esp;小马跟几个提着鸡笼子的村民坐在一起,脸是麻木的,车开走前,他扒着窗口说:“这个地方,缺的不是美术老师,是吹笛子的人!”

&esp;&esp;山村小学的美术老师余自新看着公交车带起的尘土,半天才想起吹笛人是什么典故。

&esp;&esp;可惜呀,她也不会吹笛子,没法把村里的老鼠引到河边淹死。

&esp;&esp;五一假期刘洋和李英琪带着一车物资来看余自新时,她真用煤火钳子夹着一只大老鼠的尾巴提到水池施水刑。

&esp;&esp;水龙头一开,水流强劲,一会儿老鼠就被淹死了,然后被几条不知从哪儿跑来的狗一哄而上撕成碎片。

&esp;&esp;李英琪和刘洋目瞪口呆,余自新看见他们,扔下煤火钳子欢呼跑来:“给我带dvd了么?电视机呢?史莱克都买到了?”

&esp;&esp;当天晚上,余自新在村公所放“电影”——《怪物史莱克》联播,小孩不要票还一人给一个宝乐珠棒棒糖,大人票一块。

&esp;&esp;电视放在木桌上靠着墙根,院子里摆上凳子桌子,坐了一院子人。

&esp;&esp;放着dvd,还得有个小孩不停打扑到电视屏幕上的蛾子和飞虫。

&esp;&esp;院子里也是此起彼伏巴掌声,这个季节山村已经开始有蚊子了。

&esp;&esp;李英琪看到余自新手臂和脚腕上都是红红的蚊子包很心疼,“这里蚊子怎么只欺负你?”

&esp;&esp;余自新笑笑,“不光是蚊子。”

&esp;&esp;睡觉时李英琪明白了。他和刘洋的床板、席子缝里到处是白色蜡油,里面凝固着大大小小粉红色的虫子。他从没见过这东西,刘洋说是臭虫,吸血的。

&esp;&esp;山村夜晚很冷,蚊子也不活动了。他们的被褥枕头上除了阳光和稻草的气味,还有股硫磺皂的气味。正要睡着,楼下不知什么地方“咚”一声响,隔壁余自新说:“没事,是抓到老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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