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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节(第2页)

&esp;&esp;外朝的这一番风波,闹得不可谓不大。

&esp;&esp;萧彻担心这事搅扰到令嘉和萧满满,下令宗室入京后,便索性携令嘉母女东巡。

&esp;&esp;一路过潼关而西,及至洛都,却是上皇所居,必须拜见。

&esp;&esp;拜见过后,令嘉看出萧彻似是有话欲同上皇叙,便领了萧满满出去。

&esp;&esp;萧彻尚算年轻,流水韶华于他身上还不分明,待见了上皇,他才恍然发现,原来已有六年。

&esp;&esp;人间的至尊依旧抵抗不过岁月的衰老。

&esp;&esp;挺拔的身躯伛偻,丰润的脸颊消瘦,明亮的声音暗哑。

&esp;&esp;现在的上皇,一如曾经的英宗。

&esp;&esp;上皇也在同萧彻感慨时光的威力,“朕记得上次见安阳时,她还一副瘦瘦小小的模样,怎么一下子就长得这样了!”

&esp;&esp;他说的还算含蓄,但萧彻仍不由感到一瞬的无语。

&esp;&esp;他很是庆幸令嘉现在不在这,不然听了这句,回头又要郁结许久了。

&esp;&esp;按常理来说,萧彻和令嘉的子女的外貌怎么也该不会差,而事实上萧满满确实也生的不差。

&esp;&esp;她模样肖母居多,唯独一双秀美的凤眼和萧彻是一脉相承,合在一起,怎么也算个顶尖美人胚子。可无奈,再给力的先天基因,也扛不住后天糟蹋。

&esp;&esp;萧满满打小好食,饴糖、瓜果、菜肴无所不食,令嘉初为人母,凡她所求,无有不应。一个不小心就把女儿喂成了球状,精细的五官放在一张小圆脸上,就和饼上的芝麻一般,几乎寻不出多少存在感。

&esp;&esp;可爱是可爱,但强要说漂亮,那也是强人所难。

&esp;&esp;待令嘉察觉时,萧满满的体型已成,她倒想勒令女儿减肥,可惜萧满满垂下眉,她就心软了。在这样一个心慈手软的母亲手下,萧满满就这样从一个小球成长为一个大球,襁褓里的那句“美人胚子”就和尘烟一般,彻底消散在过去。

&esp;&esp;上皇对此很遗憾,“原本很有几分你……小时候的影子,现在真是一点没剩。”

&esp;&esp;萧彻自能听得出那处生硬的停顿里该有的话,但只作不知。

&esp;&esp;这对似真似假的父子间一时无言,过了一会上皇道:“你这次来见我,所为何事?”

&esp;&esp;六年未见,若是来述父子情谊终究有些可笑。

&esp;&esp;过了一会,萧彻开口问道:“大哥到底是不是皇室血脉?”

&esp;&esp;上皇思及宗室入京的召令,心下了然,问道:“你既是见过外面那株梧桐树,又何必再怀疑?”

&esp;&esp;“……祖母与外祖母便是双生子,母后当年也可能是怀了双子,只是一死一活罢了。”

&esp;&esp;上皇不以为意道:“就凭猜想?”

&esp;&esp;萧彻淡淡道:“反推罢了。大哥若非你的亲子,只是一个被置换的无辜人,母后在最后应是放他离宫,而不是暗示他杀你。”

&esp;&esp;当年,上皇在宣室殿之所以为暗器所伤,就是因为景惠长子的计算。公孙皇后最后的杀招既不是萧彻这个不听话的不肖子,也不是楚王那个心有九窍的不粘锅,而是这位孝顺恭敬的长子。

&esp;&esp;上皇被提到痛事,神色稍黯,深深地看着萧彻:“你既知晓他应是你的同胞兄长,依旧不曾手软。”

&esp;&esp;“父皇,你觉得皇权是什么?”时隔多年,萧彻再一次唤起了“父皇”。

&esp;&esp;上皇缓缓地吐出四字:“生杀予夺。”

&esp;&esp;“是啊,生杀予夺。”萧彻神色平和道:“父皇仁慈,饶我一命,我尤且不愤多年,又岂会甘心作为他人刀下鱼,俎中肉,将己之所有具系于一人之仁念,哪怕那人是大哥也不可能。”

&esp;&esp;自英宗定下宗室之制后,就已决定,所有的宗室都是被锦衣玉食养起来的花架,任他们对平民如何作威作福,对上至尊都是毫无还手之力,生杀予夺具是如此。萧彻之所以选了燕州,也就是因为燕州身处边关之地,反因战事,有着更多与那不容分说的皇权周旋的余地。

&esp;&esp;上皇默然。

&esp;&esp;“正因为我也生出了野心,我才如此不解父皇当年为何要那样做?”时隔多年,萧彻几乎是心平气和地问出这个曾叫他怨恨了许久的问题。

&esp;&esp;上皇迎着那双平静的凤眸,失神了一会,最后,他狼狈地转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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