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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示意了自己的儿子不要多嘴，这才又堆着笑，对雍正说：“小燕子这个丫头，定是冲撞了皇阿玛，儿臣代她陪个不是。这孩子确实有些离谱，说话完全不经过大脑，行为也很乖张。可是，就因为她直来直往，常常会说出心里最坦白的话，这一两句真心话，让儿臣觉得特别珍贵，是以儿臣确实是宽带她了些。她要是有什么举止不当的，也求皇阿玛给儿臣几分薄面。”

雍正转着茶杯的手指一停，低下头掩去了眼中闪过的一抹不悦。

一个小太监进了殿门通报：“紫薇格格在门外求见——”话没说完，一个茶杯直接砸到他脑门上，砸的小太监一个趔趄，慌忙跪下，高呼“奴才该死！”

“你这作死的奴才，说得是什么话？”雍正已经站了起来，满脸的怒意：“叉出去，掌嘴三十！”

大殿里，诸人都被太上皇这雷霆之怒吓到了，乾隆率先噗通一声跪倒，随后殿里像下饺子一样跪了一地，高呼“太上皇息怒”。苏培盛一个眼风，几个粗壮太监走过去，拉住跪在地上颤抖的小太监便出去了。

“息怒？”胤禛冷笑了声，手扶着桌案：“这段时间的宫务是谁在管着？这宫里还有没有规矩，嗯？竟叫一个奴才指着皇帝亲生的血脉喊格格的闺名！什么时候主子的名字也成了奴才们叫得了的？弘历，你没给这丫头封号还是怎么的，啊？”

一连串的指责批的乾隆头都抬不起来，只能偏过头狠狠的瞪一眼皇后：“回皇阿玛的话，这只是宫里人叫习惯了，儿臣以前确实没注意着……皇后，你怎么管的内宫，嗯？”

“回太上皇，这都是臣媳的错，”皇后不慌不忙的叩首，一手拉着跪在身边的十三阿哥：“只是两位格格素来不与臣媳亲厚，她们的事情，臣媳实在说不上话，也就没法提醒。只是没有约束好宫中的下人们，确实是臣媳的不对，臣媳认罚。”

“你是皇后，怎么能说不上话？”雍正冷冷的瞪了娇弱不胜的跪在一边的令妃一眼，又看向乾隆：“弘历，是皇后没提醒过你，还是你不愿听，嗯？”

瞪了一眼满脸尴尬的乾隆，胤禛拍了拍从他气的摔了杯子开始就走到他身边为他抚背顺气的太后的手，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些：“都起来吧，叫紫薇进来！”

“儿臣遵旨。”乾隆把光亮的脑门往地上一碰，站起来脸色一冷，对着一众服侍的宫女太监吼道：“以后都给朕叫明珠格格！再有叫错了的，仔细你们的皮！”

满屋子的下人们跪下应诺，便有那伶俐的，在门边高声唱到：“宣明珠格格觐见！”

紫薇忐忑不安的，一小步一小步的走了进去，抓着衣角的手指微微发颤。她已经洗去满脸的油漆，梳好了凌乱的头发，重换了身绣着团花蝴蝶的大红色的格格装，旗头上簪着大红的牡丹，发间金银的簪子若隐若现。她抬头看见坐在正中间的那个人时更是觉得头皮发麻——这就是那个小燕子撞上的老人！而这个人，皇阿玛坐在他的下手，太后正在为他捶背，令妃娘娘斜签着身子坐着，皇后拉着一个从没见过的小男孩侍立在一旁，五阿哥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跪着。这一切都让她觉得害怕，这个被她和小燕子冲撞过得老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让这些大清最高贵的贵人们如此小心翼翼的侍奉着？

她回想着当初容嬷嬷教的规矩，估量着距离，在离众人还有十几步的地方跪下，叩首：“紫薇给——”

话一出口就卡壳了。容嬷嬷说过，她要按着身份的高低请安，但现在很明显的，那个坐在正中间的老人才是这殿上身份最高的存在，可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怎么办？绕过去给皇阿玛先请安吗？紫薇手心都是汗，怯生生的抬头，不知所措的看向乾隆。

乾隆还是有点眼色的，看出了自己女儿的尴尬，连忙说：“紫薇，快给你皇玛法磕头——”

“不必了，朕还当不起这声‘玛法’！”胤禛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乾隆的话。

紫薇倒抽了口冷气，眼前一阵发黑，只觉的这次她跟小燕子都要完蛋了！皇玛法，那不就是她的爷爷，大行皇帝雍正吗？她们居然冲撞了那个传说中杀伐决断的雍正皇帝！天啊！

满脸不敢置信的紫薇焦急的给五阿哥一个疑问的眼神，看见永琪微微点头，更是觉得浑身冰凉。她稳了一下身形，声音颤抖着再次磕头：“紫薇叩请……太上皇圣安，叩请皇太后金安，叩请皇阿玛圣安，请皇后娘娘，令妃娘娘安。”

一连串的请安后，大殿里因为太上皇不悦的语气而冷凝的气氛总算活络了一点。太后见胤禛垂着眼帘，手里把玩着苏培盛刚才奉上的新茶杯，不动也不说话，知道他还在怒着，便主动承担起责问紫薇的任务：“抬起头来！”

紫薇怯怯的抬头，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恐惧看向正中间的座位，还没看清太上皇的真容，便被那黑漆漆的充满寒意的眼神一扫，吓得赶忙又低下头去。

“长得倒是干干净净的。”太后直视着紫薇，把她从头看到脚：“紫薇，你是受你母亲遗命，进京来找皇上的？”

“是！”紫薇小心翼翼地回答。

“你的母亲要你进京来找皇上，不是太奇怪了吗？她有什么把握，你能进宫？为什么她生前不自己来，要让你一个姑娘家，孤零零地到北京来？”太后盯着紫薇。

紫薇脸色发白：“回太后，紫薇不……不知道。紫薇猜想，我娘她不敢来，她等太久，大概已经对自己没有信心了。”

“哦？对自己没有信心，对你倒有信心！这也怪了。”太后的语气带着一抹嘲讽。

紫薇的脸色更白了，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着。

胤禛放下手中的杯子，两手交叉，顶着下巴，垂着眼帘听他的好儿子句句都带着一点威胁和掩饰意味的解释。听着太后问及指婚的问题，太上皇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弘历，到现在你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是吗？

听皇额娘问起紫薇指婚的事情，乾隆有了几分心虚。他看看两个都是一脸打死都不开口架势的后妃，只能硬着头皮解释：“皇额娘，儿臣是见这两个孩子情投意合两小无猜的，很是相配，这才指了婚——”

邦的一声响，胤禛掂起杯子重重的往桌子上一磕，瞬间大殿安静的只能听见呼吸声。瞪了一眼缩手缩脚的乾隆，又扫了一眼还想说些什么的太后，雍正冰冷的眼神便停留在了还跪在地上的紫薇身上：“永琪，你跟着跪这么长时间干什么？站一边去！”

本来还想靠近点给紫薇一点儿提示的五阿哥只好乖乖的站起来后退。紫薇捏着衣角的手指已经用力的发白了，拼命压抑着自己心中的难过和屈辱。

“你叫紫薇？什么时候的生日？”胤禛终于问话了。

“是，紫薇是戊午年八月初二生的，那时紫薇花开得正好，我娘便给我起名为紫薇。”紫薇稍稍的松了口气，这个问题好像不是很刁难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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