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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第2页）

&esp;&esp;沈浩初静静看她，她脸上细微的变化都没逃过他的眼——眉头小皱，双眸微滞，呼吸也顿了两拍。

&esp;&esp;这个秦婠有问题。

&esp;&esp;不会有人在大婚夜被丈夫扔在床上却毫无惊讶委屈；也不会有哪个新妇刚进门就知道这偌大宅邸弯绕的路；更别提她认得沈家所有的亲眷……

&esp;&esp;她掩饰得再好，也逃不过他的眼，但她反应得也非常快。

&esp;&esp;“谈不上了解，只是常听人说侯爷是个……刚猛勇武的人，不曾想到也有体贴沉稳的时候。”秦婠说着已越过他走到前头。

&esp;&esp;他唇边浅淡的笑，她没见着。

&esp;&esp;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沈浩初是个性子急躁冲动的纨绔，什么刚猛勇武，亏她说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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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蘅园里午饭已经摆好，屋里更是漱汤盆帕齐备，只等他们回来。秦婠前脚才迈进院门，便听到院里莺燕齐鸣：“夫人。”竟是一众丫鬟不论当不当值都候在园里站着。她目光缓缓扫过，就见青纹领着原来在蘅园当差的丫鬟站在园中央，自己的陪嫁丫鬟夏茉却站在站在旁边拿眼白瞅青纹，只有她的陪房奉嫂子站在廊下离得人群远远的。

&esp;&esp;夏茉不和其她人一起行礼，见着她便快步走到她身边，亲热地唤了声：“姑娘……”又捂嘴，巧笑道：“夫人。”

&esp;&esp;并不是真的习惯性唤出旧日家中称呼，只是借着这称呼在人前显示她这陪嫁丫头在主子眼里与众人地位之别罢了。

&esp;&esp;有了上辈子的经历，只这一眼，秦婠就已将这些人的心思看得分明，可当初她刚嫁进门时却是两眼一抹黑，可见她于识人一途上并没天赋。心里感叹，面上却不显，她也不理夏茉，口中只道：“这大暑天，你们在太阳底下站着作甚，小心着了暑气，都进去吧。”

&esp;&esp;秦婠声音偏软，初入耳温甜如果子酒，叫人觉得悯恤温柔，只是若听得久了，那绵软的声音又极易让女人心生不喜，因太过缠媚，失了端庄，可惜嗓音这东西，她改不了。

&esp;&esp;“谢夫人体恤。”青纹规矩福了福身，目光却往门外转了转。

&esp;&esp;“侯爷有事，带着沈逍出府了，午饭不在这里用。”秦婠知道她在看什么，便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道。临进蘅园时沈浩初就拽着他的亲随沈逍说要出府，他没说去哪，她也懒得多问，横竖上辈子他们向来各管各的，她不以为意。

&esp;&esp;可听到这话的人都有些惊讶，青纹尚不及开口，夏茉已不无忿意道：“姑娘才刚嫁过来，爷也不陪你吃顿热饭吗？”

&esp;&esp;昨日才成的亲，论常理这夫妻刚成婚时都蜜里调油似的恩爱，哪有像他们似的，房没圆成，回门

&esp;&esp;秦婠想起卓北安。

&esp;&esp;那个瘦削挺拔、步履坚定却又苍白脆弱的男人。

&esp;&esp;她认识卓北安很早，在总角之岁便遇弱冠少年，那时他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寺丞，而她也只是背着母亲偷吃馒头的小馋鬼，除了一声“北安叔叔”，他们之间再无其他。她绝想不到多年之后，竟会是卓北安陪她走到生命尽头。

&esp;&esp;他是她父亲的同僚，时常到秦府与她父亲谈论时政与要案，年岁分明比她父亲小了一大轮，可每回秉烛夜谈过后，她父亲总要感慨少年的见识与胸怀，即便他为官多年也比不上，而每每感慨完，她父亲也总要加上两个字——可惜。

&esp;&esp;可惜什么？

&esp;&esp;可惜卓北安身染不治顽疾，少年寿不足、体不健，空有满腔抱负无力可展。

&esp;&esp;所以秦婠同情他，但也怕他。他不常笑，眉坚目定，很严肃的一个人，她从来没见过哪个人像他这样，能把脆弱与强大两种截然不同的个性揉在一起。

&esp;&esp;脆弱的是他的身体，强大的是他的心。

&esp;&esp;她以为他很凶，后来自己进了牢，才知道他其实是个宽厚温敛之人。

&esp;&esp;只有他，在她身陷囹圄、被人避如蛇蝎时来见她，也只有他答应她要替她翻案，虽然没有成功，但她知道他尽力了。刑场最后那一眼，她在他眼里看到愧疚和痛苦，他那样的人，没能救下她，估计一生都会背着这层愧疚，也不知她死之后，他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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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夫人？夫人？”秋璃连唤几声，才把秦婠从回忆里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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