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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陆桑的粉丝风格比较统一,评论总是逗趣欢乐、萌梗百出,偶尔遇见一两个说话正儿八经的,她就下意识记住了。这段话主人的id为用户加一串数字,只有一个关注,不足十个粉丝,没有点过赞,更未发过微博。
&esp;&esp;她那时还猜测这是谁的小号,原来竟然是沈临州的微博。
&esp;&esp;陆桑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笑就停不住了,好像自从揭穿一个真相后,沈临州跟个往外吐金币的嗅嗅似的一问就招,都没给她的计谋留下发挥的余地。
&esp;&esp;沈临州开着陆桑那辆丰田载着她跟许老师,连连看了她数眼,直到接近目的地,陆桑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消失了。
&esp;&esp;墓园在火车道南侧,露水很重,空气中的湿气仿佛粘在人的嗓子眼里,陆桑跟沈临州跟在许老师身后往前走,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似乎过了很久,许老师的脚步才在一块墓碑前停下来。
&esp;&esp;——爱女陆桑之墓。
&esp;&esp;陆桑看到墓碑上刻的字,脑袋嗡的一声,她身子好像晃了一下,但很快被身旁的沈临州扶住了。
&esp;&esp;许老师放下手中的花,然后半蹲下来。
&esp;&esp;“女儿,妈妈又来看你来了,这次爸爸在上班过不来,不过我带了姐姐哥哥过来。如果你还在,应该只比姐姐小两个月左右,姐姐已经嫁人了,她身边这位哥哥就是她丈夫。”许老师顿了顿,“女儿,妈妈要告诉你一件事,你离开之后,妈妈就把姐姐领回了家,这么多年,一直是她在代你照顾我们和弟弟,你看我这么健康就知道平时她有多孝顺懂事。姐姐很厉害,还会画画,有很多人喜欢她,如果你还在,一定也会喜欢姐姐。
&esp;&esp;女儿,是妈妈跟爸爸对不住你,那时候妈妈刚刚怀了弟弟,身体状况一直不是很好,又恰巧在带高三的哥哥姐姐,所以忽略了你。要不是那样,你也不会……妈妈跟你爸爸都很自责,妈妈不能在那个时候失去一个孩子,妈妈承受不了,所以有了姐姐。如果你不能接受,千错万错都是妈妈跟爸爸的错,姐姐是无辜的,希望你能接纳她。”
&esp;&esp;原来之前的陆桑死的时候,许老师已经怀了陆宸。
&esp;&esp;陆桑在许老师身旁半蹲下来,她盯着墓碑上的文字道,“桑桑,你好,我是……”
&esp;&esp;她到底没法说出自己被叫了二十年的名字,顿了顿接着说:“我在陆家二十年了,现在才听说你,如果我早知道,就会早一天来看你。我过得挺好的,因为爸妈把对你的爱给了我,虽然家境一般,但是从来也没因为寒酸让人瞧不起,我很感谢爸妈收养了我。我唯一觉得愧疚的,就是这么多年我占了你的名讳,但往好处想,你就可以认为我是在替你活着,替你孝敬爸妈,好不好?”
&esp;&esp;“桑桑,”许老师转过脸道,“我跟你爸爸不是把对她的爱给了你,而是……”
&esp;&esp;“妈,没关系,”陆桑轻声打断她,“如果不是您跟爸爸,我一定比现在过得坎坷得多,或许没有大学念,更不可能有余力画画。”
&esp;&esp;许老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esp;&esp;沈临州想反驳,沉吟片刻觉得此处不是合适场合,最终还是没吭声。
&esp;&esp;“爸爸身体很好,现在在银行当保安,做六休一,我着急来见你,所以爸爸没来。”陆桑小声跟她闲聊。
&esp;&esp;“对了,你应该没见过陆宸,他是你弟弟,读大二了,他小的时候跟你长得很像,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陆桑轻轻笑了笑,“妈妈说你小时候爱闹,陆宸也一样,不过……”
&esp;&esp;陆桑瞧了许老师一眼,悄悄说:“他遗传了许老师的肤色,在家一直念叨自己不够白,从洗面奶到保湿喷雾,买了一堆护肤品带着去了学校,不知道他七天假期回到家,有没有什么变化……”
&esp;&esp;“我还养了只猫,名字跟我之前的小名一样,叫岁岁,她长得很可爱,你见了肯定会喜欢。”
&esp;&esp;“还有,要给你正式介绍一下我的丈夫,他叫沈临州,”陆桑偏过头看向他,沈临州的视线笼在她身上,见状笑了一下,她接着道,“我们从小就认识,还在一起生活过,虽然中间经历了许多波折,也有重重误会,但最终一切心结和误解都解开了,也许人生就是这样吧,该走的弯路一步都不会少。你小小年纪就经受痛苦,早早到了路途的终点,但或许你走过的那条小路跟别人都不一样,生老病死,走到尽头都是一样的结局,有的人前半段虚无荒诞,有的人后半程索然无味,面目平庸地学习工作、拿着管饱肚子的薪水,就那么平平淡淡过下去,姑且能做到活着而称不上是生活,到最后化作一抔黄土。所以别看他们走得长,一辈子也许远没有你纯真幸福,所以也没必要强求跟遗憾了对不对?”
&esp;&esp;“你如果羡慕的话,可能是为了家人更长久的陪伴吧。我们家平时也会吵吵闹闹,毕竟是寻常人家,哪有那么多我爱你可以说啊,对家人的情感都化作了饭的香味和电话里的叮咛,然后磕磕绊绊地互相搀扶着走过一生。”
&esp;&esp;“……我会照顾好爸爸妈妈,盯着爸爸让他少喝酒少抽烟,让妈妈少操心多跟爸爸去各地走走,教陆宸勤俭,你放心,都有我在呢。”
&esp;&esp;朝阳冒出了头,慢慢把清晨的湿气蒸散了。
&esp;&esp;陆桑轻声说着话,三人身后的影子便随着时间流逝变化着角度。
&esp;&esp;最后,陆桑深深地看了墓碑一眼,才起身跟许老师离开。
&esp;&esp;沈临州出差回来了,陆桑自然要回两个人的窝。她抱着岁岁,看沈临州把许老师让他们带回家的吃的用的一一填进后备箱。
&esp;&esp;回去路上,沈临州忽然开口道,“不是那样的。”
&esp;&esp;“嗯?”陆桑在想事情,一时没反应过来。
&esp;&esp;沈临州说:“就算没有爸妈收养你,我也不会让你浑浑噩噩地过生活,会想尽一切办法给你提供条件好好念书。只要有我的一亩三分地,就不会让你露宿街头,会让你吃饱穿暖、无忧前途。桑桑,这个世上并不是只有爸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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