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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婆子挺壮实,竟然也被这么撞的往后倒退着跌倒在地,爬起来刚要叫骂,却看见谢嫮在一旁,才收敛了,拍了拍身上的土,狠狠的瞪了一眼同样跌倒在地上的长寿。
&esp;&esp;丹雪怕长寿起来再冲撞谢嫮,就先擒住了长寿的两条胳膊,然后谢嫮才叫两个婆子把门关了起来,她要和长寿在里面说会儿话,婆子不敢违抗她,又让谢嫮小心,有事喊她们,然后才把门关了起来,防止那孩子突然跑掉。
&esp;&esp;谢嫮打量了一番被丹雪擒住的长寿,只觉得他比绿珠死的时候又瘦了一些,他今年已经十岁了,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十岁正是长个头的年纪,不过一个月不见,他似乎又长高了些,身上的衣服也更短,更破,更脏了些。
&esp;&esp;他就真如丫鬟们所说的,像是疯了一般,头发散乱,表情狰狞。
&esp;&esp;“我当时就劝大公子不要收留你,瞧瞧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收留你,还不如收留一条狗,最起码狗还懂得感恩,你却只懂得恩将仇报。”
&esp;&esp;谢嫮一开口就没有留情面,因为从她和长寿相处的两次经验来看,这孩子是软硬不吃的,不过脑子还算聪明,话说重一点没关系,他不在乎,最重要的就是看那句话能不能成功的震慑住他。
&esp;&esp;很显然,谢嫮能够很好的拿捏这个分寸,尽管说的话比较粗鄙,但是却成功的让好些天没有开口,只动手的长寿开口说话了。
&esp;&esp;“呸!你才是狗!谁要你们收留了?黄鼠狼给鸡拜年,你安得什么心?”
&esp;&esp;长寿似乎嗓子有些干哑,谢嫮看了看放在院子里石桌上的饭菜和水,似乎没有动过,走过去看了看,才回身对长寿说道:
&esp;&esp;“我安的什么心?当然是要把你留在身边好好折磨的心了,不然你以为呢?好吃好喝的供着你?然后再把你养壮实了,反过来咬我一口吗?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esp;&esp;长寿嗓子里已经干的冒烟,嘴唇也多处开裂,一说话就崩裂了口子,他嘴里似乎都能尝到甜腥味了。却还是不肯示弱,说道:
&esp;&esp;“你也知道我会咬你吗?我告诉你,你猜对了,除非我死了,否则我一定会咬死你们,一个都不放过!”
&esp;&esp;谢嫮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端着一碗水过来,然后无所谓的说道:
&esp;&esp;“好啊。那我可要多养你几日了,你也给我争气一点,把自己养壮实了才行啊。你这风吹就倒的小模样,我得养你养到什么时候你才能咬我呀!”
&esp;&esp;走到长寿面前,让丹雪一手擒着他两条胳膊,一手掰开了他的嘴,谢嫮往他嘴里灌了两口水,一口被他吐掉了,还有一口,被强行捂着嘴让他咽了下去,水滑过长寿的后头,他只觉得干涸的喉咙好受了许多,谢嫮再灌水的时候,反抗就没那么大了,咕嘟咕嘟的将一碗水都喝尽了,临了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上的水渍,被谢嫮看在眼里,却是有些窘,赶紧低下了头。
&esp;&esp;谢嫮将碗交给竹情,然后就在石桌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说道:
&esp;&esp;“就你这点斤两,还敢学人家报仇。我要害你,刚在你水里下毒,你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esp;&esp;长寿脸色大变,厉声喊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esp;&esp;谢嫮淡然的深吸一口气,看着他发怒的样子,只觉得有趣,她还是
&esp;&esp;“你们在干什么?”
&esp;&esp;正在谢嫮与宁寿对峙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传了进来。
&esp;&esp;谢嫮回头,就看见沈翕穿着一袭月白色斜织竹纹细布长衫,一脸严肃的站在门口,目光如刀,冷冽的盯着谢嫮对面的宁寿,眼中的不悦非常明显,而反观那孩子,先前还跟她很凶的神情,在看见沈翕之后,就突然畏缩了,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般,低下头,不敢做声,局促的站在一边。
&esp;&esp;谢嫮迎上去:“夫君你回来了。我今儿去瞧了长寿,觉得那孩子老待在东间也不是办法,我想给他在这里安个地方。”
&esp;&esp;沈翕看了一眼宁寿,只见那孩子似乎目光中有着微微的期盼,飞快的瞥了一眼沈翕,就赶忙低下了头,丝毫没有他对待其他人时的胆大……
&esp;&esp;“不行。”他抬起了谢嫮的右手,看了看那被割破的衣袖,冷冷瞥了一眼抓着自己上衣衣摆,表情十分不安的宁寿,说道:“他这性子,只能关着,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esp;&esp;谢嫮看着沈翕,又看了看那孩子,突然有些明白,宁寿上一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上一世绿珠死时,肯定也是把孩子托付给沈翕的,可是沈翕觉得那孩子心理有问题,就一直把他关着,尽管后来他登了高位,依旧保了宁寿的命,可是却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么多年的疏远与关押,最后会造成这个孩子性格上的绝地反扑,那么多年被关在一个地方,不安着,害怕着,到了最后,干脆豁出一切,什么都不顾了。
&esp;&esp;又看了一眼低头不语,整张脸笼罩在阴影中的孩子,谢嫮深吸一口气,拉着沈翕去了内间,叫丹雪在这里看着他。
&esp;&esp;入了内间,谢嫮才对沈翕说道:
&esp;&esp;“夫君,我觉得把他关在东间,竖起高墙看管起来并不好,他才十岁,你准备关他到多少岁?那孩子脾气虽然古怪,但却是个顶顶聪明的孩子,若是放任他不管的话,将来他心存怨愤,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
&esp;&esp;沈翕沉吟片刻后,才回道:“他经历的事情和我小时候差不多,我知道他心里有多恨,这份恨意,若是他不能掩藏,出来迟早是死,若是能掩藏,这样的心计,我也不确定放他出来,对我们有没有危险,我知道他聪明,就是怕他太聪明了。若是养一头狼崽,回头再反咬我,那我宁愿一辈子关着他!”
&esp;&esp;见谢嫮还是有些不赞同,沈翕又接着说道:
&esp;&esp;“有些事情,我本来是不想让你知道的,怕吓着你。你别看那孩子如今才十岁,在这府里,他手上已经沾了三条人命,两个马夫,一个婆子,两个马夫曾经对绿珠动手动脚,没过几天,就被人发现半夜死在了马房,是被人用刀戳在心房,然后他们的头全都被石头砸的头骨破裂,脸都没了;而那个婆子动手打过绿珠,是在洗衣服的时候,被人勒了脖子,然后身上绑了石头,推下河的,尸体过了一个多月才被冲上岸来……我暗地里也叫人盯着绿珠他们,保他们平安,所以这几个人是谁杀的,我很清楚,也很确定。杀那些人的时候,他才八岁。”
&esp;&esp;谢嫮听了这些,也不免捂住了嘴,表示震惊,如果沈翕说这些事情是个八岁孩子做的,她可能不会相信,但若是宁寿那孩子……想起上一世他随肃王谋反,杀了多少人,有些人还是被他活活的折磨死的,那时候谢嫮随驾出宫,回来时,王军压境,战胜了逆贼,但是逆贼在宫里所行的恶事,她还是亲眼看见的。太极殿外就像是人间炼狱,几乎是血流成河的,他把有些宫人就割了脉管,掉在旗杆上,等他们的血慢慢流干而死,那一战虽说主子赢了,可是却也折损了很多人。
&esp;&esp;主子一开始是想守住对绿珠的承诺,保他平安,不过到后来很可能是宁寿成长太快,投靠了肃王,一路替肃王出谋献策,把肃王推到了和主子对立的巅峰,那时候,主子可能已经没法轻易除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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