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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早上十点半,南城市局,朱晓早就通知了死者张培才的家属,几名家属都被叫到了市局。他们先询问的是死者的妻子杜若馨。这一场,傅临江和老贾主审,宋文进入观察室的时候,问询已经过半。
&esp;&esp;傅临江正在问她夫妻关系的一些相关的细节。资料表上写着,杜若馨今年二十八岁,比张培才小了七岁,她是位电台的女主持,是和张培才在做记者的时候认识的。算起来,她是张培才的师妹。
&esp;&esp;“你和张培才已经分居一段了?”傅临江问道。
&esp;&esp;分居?
&esp;&esp;宋文听了这句话翻看资料的动作一停,转头看向审问室,这倒是之前在资料上没有了解到的。
&esp;&esp;“我可以抽烟吗?”杜若馨的指尖微抖,似是怕不允许,又加了一句,“电子的,草莓味的。”
&esp;&esp;隔着玻璃窗,宋文向内看去,杜若馨的身材消瘦,眉毛很细,嘴唇很薄,他能看出这个女人对张培才的冷漠,女人似是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因为死的是身边的人,再加上现在面对警察的盘问,她有些恐惧,而烟能够掩盖她的恐惧感。
&esp;&esp;傅临江看了看她,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自便,然后似是随口问:“你抽烟多久了?”
&esp;&esp;杜若馨整个人放松了几分,脸色也正常了一些,用手指夹着电子烟吐了一口白雾:“有个四五年了吧,有时候心里不痛快就想学着男人的样子抽一根,可是我们这个行业,抽普通烟太毁嗓子了,我就换了电子的,算是个心理安慰吧。”常年吸烟,她的声音依然柔和而好听,反而在其中多了一分淡淡的沙哑,满是女人味。
&esp;&esp;傅临江这继续问她:“你们分居的原因是?”
&esp;&esp;“哪个女人受得了男人半年半年的不回家呢?张培才调查起来那些事情就是个疯子,可以不眠不休,谁也联系不到。他开始说工作是为了钱,为了让我们过上更好的日子,还有什么所谓的正义感,呵,其实他妈的都是骗人,他就是自己喜欢,喜欢查真相,追求刺激感。“杜若馨了一下,然后眼睫垂下来:“他喜欢别人膜拜他的感觉,我却讨厌他这种不顾现实的虚荣。我们虽然现在名义上还是夫妻,不过事实上,之前我们一直在闹离婚。”杜若馨的话语带着女人的激愤,这下子,她的冷漠和事不关己似是有了答案。
&esp;&esp;傅临江追问:“要离婚是谁的意思?”
&esp;&esp;杜若馨的眼睛撇开,似是不太愿意回忆:“好像是我?但是我记不清了,那种感觉很不好,就像是忽然有一天,我发现我的丈夫和我的关系像是个两个陌生人,我们彼此不够相爱,也没有想象中的密切。我们没有大打出手,但是争吵摩擦不断,总之我们闹的不太愉快。”
&esp;&esp;老贾试着探了一句:“你好像对你丈夫的死,并不感到意外。”
&esp;&esp;杜若馨抽着电子烟,手在无法抑制地抖着:“他得罪的人太多了,做那些调查,就是断人的财路,断人的生路,他惹的人,黑道白道都有,我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一天。或许哪天被人捅了,或者是过马路被车撞死,或许哪天路上走着从桥上掉下来摔死。”
&esp;&esp;谈到了这个话题,杜若馨的眼圈终于微微发红了,也许是因为悲伤,也许是因为恐惧,然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我劝过他几次,不要做的太过了,把对方追到穷途末路。可是他却以解开别人隐藏的秘密为乐。有那么多个晚上,我一个人无法入睡,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现在他死了,我反倒能够睡个安稳觉了。”
&esp;&esp;傅临江抬起头来问了一句:“最近这两个月你有没有见过张培才?”
&esp;&esp;“没有见过。”杜若馨叹了口气,“准确的说,是三个月左右。”
&esp;&esp;宋文在观察室里安静听着,杜若馨现在反应的情况,他们稍后都要对其他人证进行核实。
&esp;&esp;“张培才被人杀害,你觉得有可怀疑的人吗?”
&esp;&esp;杜若馨又是吐了个烟圈:“他的仇家很多,要说这最近一年,想要他死的人,我倒是想起了一位。”
&esp;&esp;“谁?”
&esp;&esp;杜若馨迟疑了一下,开口道:“一位姓王的老板,好像是叫做王超什么……”她的眉头皱起来,像是在努力回想。
&esp;&esp;之前作为办案的资料,宋文早就把张培才所有相关的采访录像都看过一遍,这时候脑内搜索了一下,有些印象。好像是去年年末的时候爆出来的报道的当事人。
&esp;&esp;傅临江想了想也问:“是那家做外卖料理包的老板?王启超?”
&esp;&esp;杜若馨嗯了一声,婆娑着拿烟的手指:“他早就给张培才发过一些威胁的短信。还曾经派人跟踪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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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也是张培才生前较为有名的一条新闻,随着送菜外卖行业的兴起,很多根本不会做快餐的无良商家也开始销售外面,这些食物的源头就是那些做外卖餐包的老板,这位王老板就开了南城有名的一家料理餐包公司,甚至很多外地的人都和他们进货。
&esp;&esp;那些料理包大部分都用的都最廉价的,没有经过检验的食材,粗制滥造,有很大的安全隐患,而这位王老板就用浓重的配料把这些腐烂的肉菜的味道覆盖掉,以低廉的价格拿下了市场,谋取暴利。
&esp;&esp;这件事被张培才卧底跟踪报道之后,很快得到了有关部门的重视,王启超的公司被查封。自然是对张培才恨得牙根痒痒。
&esp;&esp;“你知道他最近在查什么新闻吗?”
&esp;&esp;杜若馨摇摇头:“不清楚,但应该也是能够引起轰动的吧,做这种事情,就像是蹬着台阶,你总是希望下一级的台阶比这一级的高,越往上走,难度就越大。”
&esp;&esp;傅临江把这些线索记录了,准备稍后去进行查问。
&esp;&esp;整个盘问的过程大约花了三十分钟,跟在杜若馨后面问询的是张培才的弟弟张铭轩。
&esp;&esp;张铭轩今年三十岁,开了一个小网店经营红酒,他平日里喜欢吃喝嫖赌,四处浪荡,没个正形。可他毕竟是刚死了哥哥,被家人突如其来的死亡弄得焦灼不堪。此时地张铭轩坐在审讯室里,染成栗色的头发杂乱着,一双眼睛肿的如同核桃一般,脸上还可以看得出疲惫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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