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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冷场，只闻寒风吹过树梢。然后我起身跪了下来，道：&ldo;容王妃孑然一人，孤苦零丁，若睿儿能与之相伴，婶婶心有所托，睿儿也有慈母照料，更显吾皇慈恩。这天高地厚的恩泽，真不知如何报答？&rdo;皇上深深看我。他说：&ldo;那就这样了。陈睿袭嗣王，归在定容那房。容王妃慧德贤淑，饱读诗书，交给她朕也放心。&rdo;我谢了恩，起身来。皇上皱着眉头抿着嘴，神情严肃，只点点头。那边，有宫女捧出来了刚才皇上用于弹奏的琴，放在一个方长的檀木盒子呈到了我面前。这也是把极品古琴，方才听皇上弹奏就可以知道。皇上苦笑一下，&ldo;这把&lso;正吟&rso;，正是当年你母亲为我献艺时用的。后来她嫁了你父亲，把什么都带走了，惟独把这琴留了下来。十六年来，睹物思人，如今人已不再了，东西，就由你收着吧。&rdo;我伸出手时才发现手在发抖，檀木的芳香扑进鼻子，居然有点呛，眼睛便湿了。皇上看我，摇着头，&ldo;十八年啊！十八年！朕却还未把江山平定下来！&rdo;&ldo;皇上……&rdo;他抬手断了我的话。&ldo;你母亲阮倩宜绝顶聪明，你也丝毫不差。你可还记得朕和你父亲一人几笔画成的那幅画？还记得你是如何解的画吗？&rdo;我当然记得，那是韩开方的案子。我不作答。皇上哼一声：&ldo;焕儿和李庭本就是力保韩朗文，加上你这么一说，立刻传我手谕，放了那韩生。朕活这么大，还头一次给人赶鸭子上架！你这聪明真用在了地方！南无阿弥陀佛？朕还没料到可以那样解呢！&rdo;我跪下来，&ldo;陈念愚笨，现在想来，才明白皇上的意思。&rdo;&ldo;你说说！&rdo;皇上语言凌厉，口气却不凌人。我也不忌惮，娓娓道来：&ldo;画中冰天雪地，正应一&lso;寒&rso;字，和犯人姓氏同音。画上无山来泉，看水花也是倒流而至，是个&lso;逆&rso;字。画里少女个个装束似待字闺中，那是一&lso;处&rso;字……然后……&rdo;我说不下去了。皇上站了起来，&ldo;也不怪你，我本画一片荒山，意&lso;死&rso;，谁知你父亲妙笔生花，添上了树林与和尚，成了佛。&rdo;我伏在地上，声音却清晰镇定：&ldo;念儿知罪，皇上降罚。&rdo;&ldo;罚？&rdo;皇上忽然笑，&ldo;朕要罚你，你母亲会说什么？&rdo;他转过背去，我也看不到他表情。只觉得今日虽寒，可人人都缅怀过去，如此多情。院子里一株腊梅开得正怒，幽香溢满每个角落，有只红嘴小鸟在枝间跳跃，甚是活泼。暖暖日光照耀白雪，我这才发现，风已停，太阳出来了。&ldo;睿儿是我的骨血，想必你也推出来了。&rdo;我笑，我不苯。他两人如同一个模子印出来，加上母亲这一层和父亲的态度，我怎么会不知道？&ldo;皇上放心，此事只有念儿一人知道。睿儿都未怀疑过。&rdo;我说。他回头看我，冷笑了一声，&ldo;你怎么不问问自己的事呢？&rdo;我摇头，&ldo;念儿不敢。&rdo;&ldo;为什么？&rdo;&ldo;母亲身为安王妇，却和皇帝有染，已经是不贞。礼、义、廉、耻之下，念儿本就该愧退，怎么还敢近一步求问呢？&rdo;&ldo;你……&rdo;皇帝走到我面前，看我平静依旧，满腹准备的话不知道怎么开口。本以为我会求着问，没想到我自己还不爱听。最后，他才说，&ldo;其实，朕也不知道……你母亲……不肯说……&rdo;刚才的那个公公小跑来报：&ldo;皇上，人来了。&rdo;皇上点点头，瞟了一眼帘子，我明白他的意思，鞠一下，退到了帘子后。只见一个身材顷长的玄衣男子走了进来，到跟前，麻利地跪下来，道：&ldo;罪人韩朗文叩见皇上。吾皇圣体金安！&rdo;这倒出乎我意料。此人居然就是那韩朗文！本以为八杆子打不着的人居然出现在面前。而且看这架势巧合非常，还是皇上刻意安排的。皇上又坐了下来，抿了一口茶才道：&ldo;一路还顺利吧？&rdo;也未叫他起来。&ldo;回皇上，杭渠中孜州到关州一段已经修成，糙民乘船，一日千里，比平时是快了几倍。&rdo;韩朗文不卑不亢的声音听在耳里很是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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