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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节（第1页）

&esp;&esp;她一遍一遍告诉自己，顾长安是咎由自取，可尽管她知道一切，却仍旧感到喘不上气。

&esp;&esp;片刻，顾长卿猛然睁开双眼。她怎能忘了呢？那个无辜的孩子，那个可爱的孩子，那个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世界的孩子，她怎能忘了顾长安曾做过的一切呢？她怎能忘了容赫曾怎样侮辱自己的呢？她怎能忘了那些在芳草院里整日整日数着白发的日子呢？

&esp;&esp;她什么也没忘，而顾长安，也什么都没变。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去亲眼见证顾长安将要度过怎样悲惨的一生。她必须为自己可怜的孩子陪葬！

&esp;&esp;不，不是陪葬，她要让顾长安和容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sp;&esp;不愿孤军战

&esp;&esp;萧云如还是有些不放心，但见顾长卿毫无所谓的样子，她也只好带上门出去了。

&esp;&esp;外头郑氏的叫声仍然尖利，顾长卿勾起嘴角轻笑一声，走到顾长安面前。

&esp;&esp;“姐姐今日出嫁，怎么不笑一笑呢？”

&esp;&esp;顾长安缓缓抬眼。眼前这个女人是真美，即使在这样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赞叹她的美。

&esp;&esp;“姐姐，日后不在府上，我们姐妹见面也少了，不过我相信，姐姐会想尽一切办法来见我，姐姐，你说我说的对吗？”

&esp;&esp;顾长安深深地看着她，忽然就笑了。

&esp;&esp;“顾长卿，你以为，你就这么赢了吗？”

&esp;&esp;“我知道我没赢，但你也没有赢。姐姐，你该感谢我的，若不是我向皇上求情，让皇上准你嫁给容赫，你以为，你凭什么能坐在这里？”

&esp;&esp;顾长安似是没想到，整个人呆滞一般。

&esp;&esp;“是你…竟然是你…你好狠呐顾长卿！”

&esp;&esp;“姐姐可别说妹妹狠心，一切不过你咎由自取！是你一开始存着这般的心思要置我于死地，只不过你没想到，一切都换了个主角罢了。若你一开始不曾这般狠绝，我也不会做到这一步！”

&esp;&esp;“哈哈！顾长卿，我真要谢谢你的！谢你保我一命！谢你让我在这世上苟延残喘，谢你让我不曾穿上嫁衣就要嫁做人妇，谢你让我尝尽人间冷清！我的好妹妹啊！”

&esp;&esp;顾长卿看了她一眼，猛然间靠近她，狠狠直视她的双眼，紧紧抓住她扬起的手。

&esp;&esp;“顾长安，我早就说过，你会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你不是想当皇后吗？那么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怎样当上皇后。顾长安，你变成今天这样，谁都不能怪，要怪，就怪你自己贪得无厌！心狠手辣！”

&esp;&esp;说完，顾长卿狠狠甩开她，“来人，把大小姐带出去！吉时已到！”

&esp;&esp;顾长安被进来的几个宫女搀扶起来，一步一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她突然回头看向顾长卿，笑得灿烂无比。

&esp;&esp;“顾长卿，我们就用这一生来斗吧。”

&esp;&esp;有风吹过，带起她的一身素白衣衫，顾长卿能闻到她常用的胭脂味。像是被人重重捶打一般，顾长卿忽然觉得难以呼吸。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她没错，错的是顾长安。可她心里又比谁都明白，自己的手上也沾满了罪孽深重的债。

&esp;&esp;容帝一开始是想要杀了她，只不过顾长卿劝解，最终才能以这样的方式保她一命。她没想过让顾长安感恩戴德，她告诉自己，一切只不过是不想顾长安死得那么简单。

&esp;&esp;心上扎着的千百根针突然又出现了，顾长卿紧紧攥着心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伸出那支被顾长安狠狠碾压过的手，上头红肿不堪。容晞说，这只手受了伤，以后冬日里会生冻疮。其实冻疮又如何？上一世她尝尽的苦楚，可比这冻疮和任何一种痛要来得更猛烈。所以，她没有错。

&esp;&esp;顾长卿缓缓直起身子，目视前方。顾长安的白衣已经看不见了。

&esp;&esp;“你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

&esp;&esp;顾长卿似是已经习惯她常常突然冒出来，又或许是在心底对他放下了防线，即使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她也没有感到惊恐和瞬间反应的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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