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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1页）

&esp;&esp;司吉月时而敲敲示君，时而摸摸自己脖子上那个鎏金样式，透着古朴气息的吊坠，三心二意地听着他们说话。她把头撇回来，又问：“仙域里面月族很多吗？”

&esp;&esp;在碎叶城生活了这么多年，司吉月还真没有见过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一个月族人。

&esp;&esp;月族在四大陆的名声一直很不好，百年之前就流传着一种说法：“月族是被神所厌弃的一族，一旦跟他们产生牵扯，不光自己，连子孙后代会走霉运。”

&esp;&esp;所以碎叶城里的所有人都是躲着她走的，包括裴家绝大部分人。

&esp;&esp;三个修士对视一眼，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该不该说，最后“捌”回答道：“很多，虽然我们也没有亲眼了解过，但是听说仙域中的世家都喜欢豢养月族，养……月奴是一种很流行的风尚。”

&esp;&esp;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司吉月脸上的神色，害怕她一下子暴怒，再把气撒到他们身上，三个人现在都没有门牙，说话都漏风。

&esp;&esp;司吉月只听到了“很多”两个字，她之前甚至不知道沧溟界居然还有跟自己同族的人。到底还是小孩心性，她听完“捌玖拾”的话以后，心情一下子雀跃起来，迫不及待地想去仙域看看。

&esp;&esp;

&esp;&esp;往后两日，没再见过李星火和负伤修士的身影，司吉月偶尔会好奇那个修士究竟有没有还活着，但是更多时候还是在忙着修炼。

&esp;&esp;终于，在出发的舟锡山

&esp;&esp;裴倨站在清虚仙尊身后，看似表情冷漠地注视着下面所有人，实际上余光始终不动声色地放在司吉月身上，看着她那张小脸上快要气炸了一样的可爱神色，裴倨忍不住微微弯了一下唇角。

&esp;&esp;但是在清虚仙尊回头之前，他又把自己的视线收敛回来。

&esp;&esp;清虚仙尊微微偏过头，回眸看了小弟子一眼，“走吧。”

&esp;&esp;裴倨最后看了一眼司吉月，跟在清虚仙尊身后，踏上了他脚下的法器，这是一艘小型的飞舟，看上去没什么特别之处，但其实光这么一艘飞舟都能在仙域换一座山头了。

&esp;&esp;而这也仅仅只是清虚仙尊乾坤袋的一个法器而已。

&esp;&esp;裴倨表情平静，脸上不见任何情绪起伏，对于被清虚仙尊收为亲传弟子这件事表现得不卑不亢，这一点倒是让清虚很满意。

&esp;&esp;甚至不到半个时辰，裴倨就和清虚仙尊一起回到了青云派黎乡山。

&esp;&esp;清虚所占据的山脉位于青云派最中央，跟其他山脉不同，这座黎乡山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整个仙域灵气最为充沛的地方了。

&esp;&esp;但是这一整座山上只居住着一个人，就是清虚自己。他素来不喜道童在身边服侍，有资格陪在左右的只有亲传弟子，而从前所收的那些徒弟早就在几十年前出师，有的离开青云派去各处历练，有的另立了山头，早就不需要他的庇护。

&esp;&esp;灵气这样充沛的地方为一人独占，确实称得上浪费，但是却无人敢对此提出什么异议，因为自从五十年前清虚仙尊一人独挑其他四门长老，并且胜利以后，清虚就是毫无疑问的仙界第一人。

&esp;&esp;那一战给他带来了仙尊的名号，也让“清虚”这个名字一战成名。

&esp;&esp;清虚座下弟子不知多少，徒子徒孙加起来少说也有一千之多，亲传的却不到十人。

&esp;&esp;清虚收下裴倨是打算把他当作闭门弟子来培养的。因此，清虚一开始就没有跟裴倨客套的想法，他平淡的视线向裴倨看过去，问：“那个月族的小姑娘和你的牵扯很深？”

&esp;&esp;裴倨也没藏着掖着，因为以他目前的修为，想在清虚仙尊面前隐瞒什么简直就是痴心妄想，修为的差距犹如天沟地壑，就算想隐藏也是徒做无用功。

&esp;&esp;“那姑娘是我的未婚妻。”

&esp;&esp;清虚脸上神色依旧云淡风轻得一如往常，丝毫没有讶异之色，他淡淡道：“你既然选择了无情道，就要斩断过往，该舍弃的就不要再回头看。”

&esp;&esp;裴倨知道清虚仙尊是在点自己，刚才他看向司吉月的视线还是太明显了。

&esp;&esp;清虚从袖中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药瓶，药瓶悬空着漂浮到裴倨手中，清虚对裴倨说：“这是忘忧丹，一粒之后就能忘却过往所有放不下的事……不过吃或不吃，在你。”

&esp;&esp;裴倨恭敬接下，从药瓶中倒出那颗指节大小的药丸，静静地看着这颗手心中晶莹剔透的药丸，清虚仙尊的意思很明显了，是要选择一条脱俗忘忧的通天大道，还是选择十几年来一起长大的未婚妻……

&esp;&esp;清虚仙尊看着裴倨眉目低敛的神情，暗想这孩子身上有股浑然天成的神性，注定是要走上无情道这条路的。

&esp;&esp;但是以他现在的年纪，真的下定决心舍弃一切恐怕有些难。清虚正想对小弟子说他有三天的时间好好考虑，就看见裴倨抬手将药丸放入口中，面色平静地咽了下去。

&esp;&esp;难得地，连清虚本人都有了点意外，他重新审视自己这个面如冠玉的小徒弟，发现他居然真的天生就是个冷心冷面的性子。

&esp;&esp;清虚心情稍有些复杂，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捡到了个天资卓越的小徒弟，一方面又觉得仿佛在弟子身上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esp;&esp;很久以前的清虚仙尊也和裴倨一样坚定地选择了无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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