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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第1页）

&esp;&esp;扶姣看着看着，从极有精神到眼皮微垂，最后泛出浓浓的困意。

&esp;&esp;迷蒙间，她自发地往身边的温热处靠，最后趴在了李承度膝间，浓密的乌发随之一散，散在他的身侧、手中，还不忘嘟哝，“我先睡，等积雪了，记得叫我……”

&esp;&esp;“好。”李承度口中轻应，视线仍留在高空那片直垂而来的雪，半晌，目光才慢慢回落，凝在膝间那已然入眠的少女身上。

&esp;&esp;他伸手，为她盖上了软被。

&esp;&esp;·?

&esp;&esp;后半夜的雪比前半夜还要大许多，照这架势，积一层可供玩乐的雪定不成问题，或许，还会更厚。

&esp;&esp;风夹杂片片雪花，打着旋儿往马车边冲，被那一层薄薄的帘子挡在窗外，而后被羊角灯散出的热意融化，一方昏黄灯光照亮的天地间，尽是这种横冲直撞的雪。

&esp;&esp;雪风的轻呼声不绝于耳，眯了小半个时辰的李承度睁眼，从罅隙中看到地面的一层银白，凝望了片刻，而后轻轻抽出身，到篝火旁取出温好的酒。

&esp;&esp;不是什么琼浆玉液，再寻常不过的烧酒，小镇中十个铜板可换一壶，李承度买它时，扶姣甚至没有认出这是什么。

&esp;&esp;但就着如此雪景饮酒，灼热感穿喉而过时，总别有一番畅然滋味。

&esp;&esp;这不是李承度·?

&esp;&esp;万里寒光生积雪，三边曙色动危旌。这是李承度的母亲听泉居士在见到万里村前的立碑时，道出的第一句话，她因此选择了此地，作为夫妇二人颐养天年的居所。

&esp;&esp;在被扶侯救下后，他们未曾再回故地，也不曾对李承度有所要求，似乎不欲再参与洛阳的争斗。当然，依旧热血澎湃的李蒙将军，其实是很想再回去尽忠的，只是这次在毫无自立之力的皇帝和夫人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esp;&esp;李蒙将军的大半生都献给了大鄞，最后几年，终于单独留给了夫人。

&esp;&esp;李承度身为人子，代一家人在扶侯身边报恩六年，期间只要有空闲就会回来看望过双亲，自然清楚他们在这里过得如何。虽比洛阳清贫，却足够平淡惬意，最后离世时，也是一前一后地闭眼，再无遗憾。

&esp;&esp;这座合墓是他应他们要求所立，每年都会祭拜，并托付了甘叔一家看护。

&esp;&esp;扶姣仍止不住震惊，话都不会说了，只剩双眼拼命眨动，似想确认是不是看错了，或在做梦，“……你是李蒙将军之子？！”

&esp;&esp;李承度颔首，将墓前新积攒的雪扫开，擦拭墓碑，再取出两个小盏，倾上烈酒，撩起袍角下跪叩首。

&esp;&esp;他做得很平静，甚至一句话没说，扶姣也是和他相处这些时日，才能隐约感觉出他此刻的柔和与些许欣悦。

&esp;&esp;她终于明白那次他说的“大约就长我这样”是什么意思了，原来李蒙就是他的父亲，自然相像。

&esp;&esp;往日无比大胆自信的小郡主憋了一肚子话都不敢再说，愣怔地看着合墓上的听泉居士几字，好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也可以祭拜一下他们吗？”

&esp;&esp;她景仰听泉居士，李承度清楚这点，自然应下，“可以，母亲知道应当会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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