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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问的自是那些所谓与前朝有瓜葛的，众人虽不能明说，却都是心知肚明，比手势的比手势，不愿提的便只是但笑不语。张仪正自是不知这些人在他身后议论些什么，他一路前行进去，看什么都不顺眼，在踏入随园的那一刻，迎头撞上满脸堆笑的迎上来曲嬷嬷时，这种不耐烦到了顶点，虽不至于就一脚踢将上去，却是一掌将人推到一旁，厉声呵斥道：&ldo;都滚下去。&rdo;早有人将曲嬷嬷及时扶住，曲嬷嬷也顾不得生气，只忙着低声吩咐人：&ldo;快，快去禀告王妃，三爷回来了！&rdo;按理，张仪正能回来断瞒不过康王与康王妃，但如今康王妃对许樱哥这态度太过暧昧不清，她实在拿不准该怎么处理，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小心为上，宁可多嘴讨人嫌也不肯自作主张。许樱哥一身素服，安安静静地立在帘前平视着朝她大步而来的张仪正，对着他嫣然一笑：&ldo;你回来了。&rdo;曲嬷嬷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这种时候来捋虎须，秋实更是个聪慧的，于是室内空无一人。张仪正却在离许樱哥两步远的地方顿住了脚，皱起眉头探究地打量着她。她太过平静，倒让他觉得有些不安。他灵魂的深处里住着一个崔成，好容易才沉淀下来想做好张仪正的崔成，如今却又有些蠢蠢欲动‐‐用尽努力之后却不能达成心愿；需要他拼死杀敌，变相用张仪正的生命来威胁才能回来探望许樱哥，那么，便是再坚韧的人也会觉得有些累。许樱哥看着面前的张仪正，突然有种错觉，仿佛她认识了他很久，很久，眼前这个情景竟似是从梦中见过一般，无意识中早回味了很多遍，既熟悉又陌生。她看着张仪正满脸的胡茬和熬得血红的眼睛，突然间忍不住热泪盈眶，所有因把事情看清楚、想清楚的平静和坦然全都在顷刻间烟消云散，她朝他伸出手臂，仰头看着他，在他走近之后毫不犹豫地紧紧抱住他，低声哽咽道：&ldo;我一直都在等你。&rdo;张仪正所有的不安全都散去，一言不发地紧紧抱住许樱哥，仿佛他跋涉那么久，就是为了等待这么一个热情的拥抱。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廊下的灯笼被点起，有光透过窗户落在二人身上，许樱哥将手抚上张仪正瘦削粗糙的脸颊轻声道：&ldo;我有话要同你说。&rdo;爱你素白的纱灯被点燃，橘黄色的灯光一下子冲淡了室内的昏暗，秋实带着人鱼贯而入，将热水注入到浴桶之中，许樱哥抱了一叠衣物入内，道：&ldo;都下去吧。&rdo;秋实默默行了个礼，接过张仪正递来的铠甲轻声问道：&ldo;可否要传膳？&rdo;许樱哥就笑：&ldo;当然。&rdo;言罢上前替张仪正解衣，低声道：&ldo;可惜了，如今国丧，便是这般辛苦也不能给你做好吃的。&rdo;突然间想起从前自己送到香积寺的那一罐子鸡汤，不由微笑：&ldo;那时候三爷何故就知道我熬制的鸡汤和做的素包子好吃呢？&rdo;张仪正的背脊陡然一僵，随即放松一笑：&ldo;要你管。&rdo;到了此时，反倒觉着从前不经意间发生的那些小事情十分引人遐想，回想起来颇有几分意趣。苦中作乐总比悲悲切切的好，许樱哥乃笑道：&ldo;别不是不好意思？当初当真是为了别人鸣不平么？&rdo;手触到张仪正的肩头，便觉着他猛然一缩，不动声色地替他将衣衫褪了，看到他肩头上包扎得密密匝匝，绷带上隐隐透出血迹，于是那点调笑的心情顿时消散，盯着那处半晌不语，眼眶控制不住地酸胀起来。张仪正垂眸看了她片刻，将她拥入怀中轻声道：&ldo;你当知道我是为了什么。&rdo;许樱哥哽咽道：&ldo;是为了什么？&rdo;他在外头拼命是为了什么，她当然知道，但就是想亲口听他说出来。张仪正叹息一声：&ldo;自是为了你我。所以你要忍得。&rdo;怎么忍？自从正视自己的心意之后她便一直在努力，并且用尽了力气。忍不是不可以，但需要忍到什么地步？有可以忍的，还有不可以忍的。许樱哥很想不管不顾地哭号出来，把她所有的委屈与悲伤，还有对未来的不确定和担忧全都倾泻出来，但在那一声哽咽即将冲破喉咙之时偏又忍住了，灿烂笑道：&ldo;我都知道。累了这么多天呢，又有伤在身，先洗洗，吃过饭咱们慢慢说。&rdo;虽是强颜欢笑，眉间的坚韧之意却是分明。张仪正伸出手指抚了抚许樱哥的眉心，忍不住心生怜惜，从认识她到现在，永远都是这样一幅情景，眉心多了这份坚韧，便是撒泼也显得比别人撒得理直气壮，无赖也是理所当然。这就是坚韧着的许樱哥，折磨着他，想放手却总也放不了手的许樱哥。张仪正将许樱哥拥入怀中，在她眉心落下一吻，轻声道：&ldo;你替我洗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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