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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第2页)

&esp;&esp;本就不需要什么方向,只循着那不绝如缕的乐声往前奔跑。她从未像这样忐忑,满怀欣喜却又暗藏不安,只因不知这吹曲的人是否如她所想。

&esp;&esp;风卷起她的长发,缭乱飞散。漆黑的夜里有一点星光闪烁,那是远处的一盏白色绢灯。

&esp;&esp;寂静的大殿前,月寒如霜。青石场地,空空荡荡。唯有一座古井,一块石碑。以及,独自坐在井栏边的那个人。

&esp;&esp;他背对着她,低着头,吹着那支埙曲。身侧绢灯的光朦胧似雾,将他笼在其间。

&esp;&esp;双澄站在重重树影下,攥着拳,手心出了汗。

&esp;&esp;终于踏上一步,朝着他的背影轻轻叫了声:“阿容。”

&esp;&esp;曲声为之停止,他静默了片刻,才慢慢转过脸。井畔的灯笼晕着微光,一明一暗,照出他的清隽眉眼。

&esp;&esp;双澄屏住呼吸望着他,心头猛地一震,漾碎了满池琉璃波。

&esp;&esp;惊愕、悲伤、欢喜、释然……无数滋味扑涌上来,顷刻间将她推挤至仓惶的海岸,只能怔立着说不出话来。

&esp;&esp;他坐在那儿,看着她小小的身影。然后握起手杖,慢慢地走到她面前。那曲声虽已停止,但似乎还萦绕在双澄耳畔,她不敢确定,强自挣扎着问了一句:“真的就是你?”

&esp;&esp;九郎静默片刻,轻轻地点了点头,低声道:“你怎会一直都没想到?”

&esp;&esp;他一开口,她忽又悲喜错杂,眼里酸涩难当。九郎见她这般神情,不禁道:“双澄,你不愿意在这儿的人是我?”

&esp;&esp;她拼命忍着起伏汹涌的心潮,用力地摇头。

&esp;&esp;“……那为什么这个样子?”他离她更近些,借着灯光看她被泪水濡湿的眼。

&esp;&esp;双澄急促地呼吸了几下,哑着声音道:“我只是想不到……你怎么会就是阿容?”

&esp;&esp;九郎怔了怔,退后一步,道:“令你失望了?”

&esp;&esp;她心头纷乱不堪,只胡乱说了一句:“我跟你说过,我要找的是阿容,可是你……”

&esp;&esp;“那又怎么样?我不配是阿容?”他的声音有些压抑,微弱的光自他身后映照过来,使得他的容貌不甚清楚。双澄噙着泪,定定地看他,棱角分明的轮廓,至墨黑清寒的眸,微微下抑的唇,再沿着腰线往下,望到了他紧握着木杖的手。

&esp;&esp;忽然想到了那一年自己钻在书桌下,看到的正是他的右足。只是当时根本没有想到,那不是摔伤造成的模样。

&esp;&esp;“你一直都知道?”双澄带着哭音道,“从一开始,就知道是我?对吗?!”

&esp;&esp;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esp;&esp;她红着眼眶,狠狠地上前一步,“那为什么从来不说?要到这里才引我来?”

&esp;&esp;九郎看着她,过了片刻,才道:“我以为你会慢慢想起我。”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可你一直没有。”

&esp;&esp;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却又低沉,双澄在他的目光下觉得自己好似犯了天大的错,可又委屈起来:“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怎么能认出你?再说以前你一直住在这道观,我又怎么想的到你其实是……”

&esp;&esp;“我就不能是暂住在这里?”九郎冷冷反驳,“一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说自己姓容,你却没领会。后来写出你的名字,你也不记得是我教你认字。最后说一同来太清宫,你却还叫我去找阿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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