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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节（第2页）

&esp;&esp;“只是我儿陈霖，他是当真为了陛下办实事的好官。这些事情，他也是迫不得已，方才卷入其中的。你们留他一条命，陈家永远都会铭记两位的大恩大德。”

&esp;&esp;周羡同池时并没有接话，场面一下子尴尬了起来。

&esp;&esp;陈霖苦笑出声，“阿爹你又是何苦如此，坐起来吧。事情败露了，我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好就好在，陈家除了你我二人，旁的人一概不知。”

&esp;&esp;“陛下还有楚王殿下都是英明神武之人，不会轻易的连坐。我陈霖的确是做了错事，死不足惜。杨安芷也好，那些孩子也罢。我又不是真正的铁石心肠，怎么会心中没有半丝波澜？”

&esp;&esp;“只不过，在我心中，这一切都不如陈家来得重要。所以，不管你们怎么辱骂我也好，将我杀头也好。我心中并无悔恨，只觉得遗憾罢了。”

&esp;&esp;“若是，我一开始也干干净净多好，我想做一个好人的。”

&esp;&esp;陈霖说着，将陈老爷子扶了起来，又接着说起了当年旧事。

&esp;&esp;“你父亲同胡一刀，发现了我们养人的山庄。”

&esp;&esp;“只是他们当时，不知道蛊术的存在。只当是有拍花子拐卖孩子，然后我们开了一个隐藏的秦楼楚馆，供人玩乐，将那些孩子像是动物一般凌虐致死。”

&esp;&esp;池时皱了皱眉头，“你们当时来不及转移了，所以就想杀了胡推官，还有我阿爹阿爷灭口。”

&esp;&esp;陈霖点了点头，“我当时很欣赏你阿爹，便先派人杀了胡推官，想要吓退他。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他领着你阿爷，直接上了山庄。”

&esp;&esp;“我阿爹同阿爷，手无缚鸡之力，二人冲上山去，岂不是傻子？”池时不赞同的问道。她的祖父，她再清楚不过了，惜命得要死，怎么可能做出这么冲动之事。

&esp;&esp;池祝年少气盛，自以为老子天下软饭与猫

&esp;&esp;“小五，上车吧，你要这样莽莽撞撞，到什么时候？”

&esp;&esp;池祝正准备翻身上马，就听得旁边的马车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阿爹，你怎么来了？”

&esp;&esp;马车帘子撩开了来，露出了池老爷子的脸。此时他还在京兆府里，吃着祖辈的余晖，比起后世池时在祐海见到的那个祖父，要心宽体胖得多。

&esp;&esp;自打池祝去了京兆府做府尹，他便鲜少出来验尸了，仿佛自我荣养了一般，如今也只是在大理寺挂了个闲职。

&esp;&esp;池祝问着，爬上了马车，叮嘱车夫道，“去城郊的小云庄，那山顶上，有一个小庄子。就去那里。”

&esp;&esp;池老爷子皱了皱眉头，“就我们几人，如何上山，你顺风顺水惯了，行事太过狂妄，才会有今日的惨剧。我们二人并无功夫傍身，连些随从都不带……那些人既然能够杀了胡一刀，下一个要杀的，便是你！”

&esp;&esp;池祝摇了摇头，“阿爹放心，我已经给京兆府送信，我们先去盯着他们，以防他们转移了。等到京兆府衙的兵丁一来，咱们再同他们一起攻上去。那些可都是孩子……一旦他们离开京城，就再也找不到了。”

&esp;&esp;池老爷子撩起了马车帘子，看着那远去的送葬队伍，不禁有些心惊肉跳起来。

&esp;&esp;“我们只是仵作，这种冲锋陷阵的事情，乃是那些兵蛋子应该做的事情，你莫要逾越！这里是京城，能在京城做下这等事的，背后水有多深，你可曾想过？”

&esp;&esp;池祝点了点头，“我已经将这事，全都写清楚，呈给圣上了。阿爹，那是一群孩子……我没有办法坐视不理……”

&esp;&esp;……

&esp;&esp;京城的雨，落在嘴里，有一股子泥腥味儿，这还是池祝头一回知晓。像极了没有案子的时候，他同胡推官一道儿，去城郊的小河沟里钓鱼时，闻到的那股子味道。

&esp;&esp;那沟里钓起来的，都是手指长一条的小刁子鱼，人煮了一碗，都不够塞牙缝儿的，胡推官却是好极了这个。一碗子拿油煎了下酒，另外一碗，就拿去喂野猫儿。

&esp;&esp;他这个人是个老大粗，却是给附近的野猫儿，都取了名字。

&esp;&esp;眉心有一点黄的那个只叫花生米，一只耳朵上有缺的叫猪耳朵，另外一只全黑的叫牛肉干……听上去全是下酒菜……

&esp;&esp;兴许是时常验尸身上带了煞气，那些猫儿一见到池祝，便吓得跑开了。

&esp;&esp;那时候胡推官就会说，“你小子怕不是动了什么歪心思！我告诉你，你剖人缝人也就罢了，可别打我这些宝贝猫儿的主意！不然老子可是要揍你的！”

&esp;&esp;池祝躺在地上，过往的种种，像是走马灯一样，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的。他轻轻的挪动了一下手指，父亲躺在不远处的地方，已经一动不动了……

&esp;&esp;血水和雨水掺杂着，糊住了他的眼睛，让他有些看不清楚这个世界。

&esp;&esp;他们刚刚上山，便遇到了伏击，京兆府的人没有来，宫中的人，更没有来，一切的一切，好似被被所有的人，都遗忘了一般。

&esp;&esp;只有他还记得，那个在乱葬岗上，被他同苏仵作捡回去的孩子。他的身上，全都是伤痕，几乎没有了一块好肉。他的每一处新旧伤痕，好似在都在哭着哀求着，救救我……救救我……

&esp;&esp;可是他拼尽了所有的力气，还是不能救下任何一个人。

&esp;&esp;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种李院里了。窗外的阳光热辣得很，太阳炙烤着大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京城突然入夏了。

&esp;&esp;池祝艰难的挪动了自己的脖子，一眼就瞧见躺在了一旁逍遥椅上的池老爷子，在他那里晃悠着，正艰难的扯着自己的头发，“你这个化生子，才屁股大，就敢揪老子的头发了！”

&esp;&esp;“我不就是骂了你爹是蠢蛋吗？他还不蠢，有杀手都不会装死！看把自己伤成了啥样！他要是死了，你这个臭小子就没有爹了！池时，你这个臭崽子，给老子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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