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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3页）

&esp;&esp;范殊的主张也和他从前的经历有些关系，他当初去长安赶考，结识了一个叫齐陆的书生，齐陆如今在涿州刺史王襄手下做参军，所以范殊这次去探路，先通过齐陆这层关系见到了王襄，假意表达了白石山想要投诚的意思。

&esp;&esp;王襄手下的涿州地界，经常受到白石山侵扰，一听范殊此言，大喜过望，当即表示这件事他可以做主，还能帮古存茂在卢龙节度使韦思旷面前美言几句，帮白石山诸位头领争取到高官厚禄。

&esp;&esp;范殊深谙投桃报李之道，当即将随行的几个白石山将领留下，以显示诚意，自己返回白石山劝古存茂假意降伏，实则趁王襄放松戒备，一举夺下涿州城。

&esp;&esp;相比于张晟拍脑袋碰运气，范殊的计策来得更完备。只是白石山匪多年在河朔三镇行动，对涿州了解颇深，这座小城相较于云中、乃至整个河东，并不是个能激发起斗志的战利品。

&esp;&esp;果不其然，范殊说完便有人反驳道，“涿州咱们去过，就他那点存粮，打下来又怎样，够山上这么些人过冬么？到开春了，还不是要再去别的城镇抢！”

&esp;&esp;白石山诸匪饿怕了，此乃背水一战，很多人宁可硬碰硬，去个虽难打、但打下来就能安稳待上一段日子的地方……李燕燕暗自思忖。

&esp;&esp;大厅里两派意见争执不下，李燕燕却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也许更为至关紧要的事——

&esp;&esp;李燕燕早已知道，她七弟在长安的皇位上坐不长久，秦王李夷充已经逃回了封地，号召天下群雄并力讨贼，克复长安，夺回正统，为熙宗和太子报仇。虽然支持秦王的不多，但穆太后和幼帝同样不得人心，不出一年，秦王将夺回长安，穆太后携幼帝逃亡至蜀地，另立起小朝廷。

&esp;&esp;秦王所凭仗的势力，一支是回纥兵，另一支便是徐承意的河东兵了。在战前，他给两边都许了好处，将锦绣长安吹得天花乱坠，承诺攻下长安后让他们在城里抢掠。

&esp;&esp;可是，河东兵在潼关遇阻，晚到了几天，等他们到的时候，长安城里的富户早被洗劫一空，回纥兵带着丰厚所获高高兴兴回家了，留下的是暴怒的徐承意，和既无兵又无钱的李夷充。

&esp;&esp;为了安抚徐承意，李夷充给徐承意加爵晋王，授各道兵马大元帅，同平章事，甚至还认徐为亚父，迎娶徐承意的女儿为皇后……除了没跪下来道歉，其他几乎都做了个遍。

&esp;&esp;经过这一遭，李燕燕骄傲刚烈的二哥，不但名声跌落谷底，此后还一直被这份奇耻大辱折磨着，渐渐神智不明，陷入癫狂……

&esp;&esp;李燕燕思绪明朗：“徐承意底层出身，靠阴谋得到河东，支持秦王获利尚在其次，更多是为了给自己正名。若古存茂攻入河东，两军交缠，徐承意后方不稳，以这人隐忍阴险的路数，还会不会出兵勤王，那可就不好说了。”

&esp;&esp;而少了徐承意掺和，李夷充和穆太后一时半会儿未必能斗的起来，那她便无法如愿见到他们两败俱伤的局面……有二哥这个名正言顺的嫡子在前面挡路，四哥也无法顺理成章站出来……

&esp;&esp;李燕燕明白了，白石山只能去打涿州……

&esp;&esp;她必须要让这场戏唱起来。

&esp;&esp;两边吵不出个高低，古存茂又叫众人安静下来，询问起岑骥的看法。

&esp;&esp;岑骥讲述了从龙城以来的见闻，着重表明河东地形表里山河，易守难攻，且徐承意有备而来，无论是内乱还是乌罗侵扰，都很难真正阻碍他执掌河东。

&esp;&esp;李燕燕见岑骥也倾向于攻打涿州，心里正有些高兴，却听古英娘重重叹了口气。

&esp;&esp;“完了，完了……”古英娘饮尽了面前的酒，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些湿润，“岑骥说行的，张晟势必要反对到底……”

&esp;&esp;李燕燕心念一动，如她之前猜想，岑骥和张晟，这两人当真有过节。

&esp;&esp;果然，这边岑骥刚刚说完，张晟又开始嚷了起来。

&esp;&esp;古英娘的相公郭长运被关在涿州为质，若范殊的计策不被采纳，白石山不去“请降”，王襄恐怕没那么容易放人，是以古英娘连连叹气。

&esp;&esp;张晟在山寨里似乎笼络了一群拥簇者，他每说一句什么，总喜欢朝向众人问“对不对”、“是不是”，被其他支持者一附和，更显得声势浩大。

&esp;&esp;李燕燕凝眉思索，岑骥、范殊谈的是战术、是谋略，张晟谈的是利益，那么古存茂呢……他是个有雄心壮志的人，他真正在意的又是什么……

&esp;&esp;作为最终的决断者，古存茂想要听到什么样的理由？

&esp;&esp;她知道了。

&esp;&esp;张晟扯着脖子喊：“王磐、徐承意算什么东西？！一个靠投胎，一个靠赶巧。咱们古大哥真正给底下人找出条生路来，才是真的英雄，大家说，是不是？”

&esp;&esp;在众人答“是”之后，短暂的停顿，张晟还没来得及说下句，却听下首一个细软的声音淡淡道：

&esp;&esp;“我看未必，这会儿还言之尚早呢。”

&esp;&esp;张晟闻言，对李燕燕怒目而视，厉喝道：“大胆！”

&esp;&esp;岑骥也立刻站出来：“阿蕊，你喝多了，别乱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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