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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节（第2页）

&esp;&esp;佛偈中常论前世今生，佛祖认为人与人之间因缘际会前世早定，因此有今生结来世之缘的说法。

&esp;&esp;谢怡觉着啼笑皆非，正劝她别耍小孩儿脾气，瞥眼间却是愣了一下。

&esp;&esp;顾云容问她怎么了，她往林峦间来回扫了几眼，迷茫道：“我方才好似瞧见个熟面孔，谁知转个头就不见了。”

&esp;&esp;“谁？”

&esp;&esp;谢怡想了半日，摇头道：“想不起，就是觉着有些眼熟。”

&esp;&esp;顾云容顺着谢怡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瞧见，拍拍谢怡：“约莫是看花眼了，来，我接着跟你说道王爷干的那些不讲理的事。”

&esp;&esp;待顾云容与谢怡走远了，沈碧音才敢从树丛里钻出来。

&esp;&esp;她如今十分敏感，方才总感到有人往她这边扫，一扭头就远远瞧见了顾云容的侧脸，吓得她立等躲了起来。

&esp;&esp;此间空旷，顾云容与谢怡的对话几乎一字不落地传入了她耳中。

&esp;&esp;她双手握起，欲哭无泪，心下壅塞。

&esp;&esp;当年她都还不把顾云容放在眼里，认为顾云容不过是个卑贱的民庶之女，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esp;&esp;不曾想，如今两人身份竟是对调。

&esp;&esp;顾云容若是看到她如今这副穷酸模样，还指不定如何羞辱她，她唯恐顾云容折回，快步往家中返。

&esp;&esp;仿佛后头有狼追着一样，她脚下生风，急急回了胡家村。才到了家门口，她就见曾氏疾步过来一把抓住她。

&esp;&esp;“你赶紧拾掇拾掇，一会儿就有人过来。”

&esp;&esp;沈碧音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心中激越全露在了脸上：“咱们往后是不是不必再住在这鬼地方了？”

&esp;&esp;曾氏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女儿。

&esp;&esp;说来作孽，女儿要死要活，最终还是没有嫁给吴秀才。

&esp;&esp;女儿现下已是双十年纪，正经的好婚事大抵是寻不见了，要想不过穷日子，只能走些偏门。

&esp;&esp;她见沈碧音简单收拾了一通就要喜滋滋跟沈兴走，突然心下不忍，一把拉住她：“要不姐儿再想想，这村里，并邻村好几户也使媒人来探过我的意思，虽然都是家底稍逊的，但胜在……”

&esp;&esp;沈碧音使劲挣曾氏的手，直道不必，她意已决。

&esp;&esp;曾氏眼圈红了：“其实日子清苦些也不算甚大事，咱们这几年不也熬过来了，你找个踏实肯干的，也不会过一辈子穷日子，可若是给人做小……”

&esp;&esp;曾氏哽咽起来，已是说不下去了。

&esp;&esp;她自己从前是世家夫人，对于妻妾之争再了解不过，她不能想象若是她从前使在那些姬妾身上的手段被旁人用在她女儿身上会如何。

&esp;&esp;何况，她隐隐觉着她女儿约莫连个妾都做不了。以她女儿的身份与年纪来看，说不得只能成为纯粹的权贵玩物。

&esp;&esp;曾氏思及此，悲从中来，将女儿抱在怀里，失声痛哭。

&esp;&esp;沈兴极是不耐，上前硬生生拉开曾氏：“当初她不肯嫁给村人时，已将利弊都与她说得一清二楚了。路都是她自己选好的，况且她窝在这村里又能有什么出息，纵嫁与秀才，也还要熬着，出去博一博也是使得的。”

&esp;&esp;这几年的清苦侘傺不仅磨光了沈兴所有的傲气，还几乎耗尽了他对妻儿的情谊。

&esp;&esp;贫贱夫妻百事哀，在一次又一次因为几个铜板吵得不可开交后，他就转而开始专心筹谋出路。

&esp;&esp;抛开旁的，他如今也觉着女儿若能跟了贵人也是好事。

&esp;&esp;宁做将军妾，不做庸人妻。

&esp;&esp;曾氏望见丈夫面上的冷漠，几乎哭断了气。

&esp;&esp;她怎就这般命苦！

&esp;&esp;入了永定门，沈碧音坐在逼仄的黑油皂幔马车里，将侧边帘子掩得严严实实，唯恐路上忽然碰见什么昔日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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