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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哦，是什么事啊?&rdo;叶瑞年随口问了一下同事，同事摇头表示不知。叶瑞年去了主任办公室，发现主任和书记都在。看见叶瑞年，主任笑呵呵地说：&ldo;叶师傅来了，进来坐。&rdo;叶瑞年进来将门带上：&ldo;书记也在啊，抽烟。&rdo;他掏出香烟盒，给两位领导一人敬了一根。主任看一眼手里的烟，笑了：&ldo;哟，都抽上大前门了。&rdo;叶瑞年笑着说：&ldo;大儿子不是上班了嘛，他买来孝敬我的。&rdo;大前门其实也不贵，三毛八一包，但是就叶瑞年的烟瘾来说，一天至少需要半包，如果买卷烟，一个月就要五六块钱，而若是自己手卷烟，花费则要少一半。主任拿着烟夹在耳朵上，在椅子上欠了欠身，说：&ldo;是这样的，叶师傅，我们找你来是向你了解一下情况。我们听人反应，你每次去广州都要买不少东西回来，还在家里开了个小卖部，专门卖从广州带回来的东西，情况是否属实?&rdo;叶瑞年老脸一红，没想到这事还是被人举报了，他忙说：&ldo;主任，书记，我每次去广州都没有耽误工作，都是按照规定时间返程的。至于带的那些东西，都是利用休息时间去买的。当然，我承认，是借了单位车的便利捎带东西。但东西都不重，对车子几乎没有负担的。你们也是了解我家情况的，我爱人走了好几年，家里就我一个人挣钱，孩子又多，条件一直都比较困难，现在孩子又大了，开销更大了，所以就开了这么个小店补贴一下家用。我不知道这种事也算是违规的。&rdo;书记说：&ldo;老叶同志，你这做法就比较狭隘了，先不说你私自带货回来卖这事应不应该，就你作为国营运输公司的骨干来说，就不应该开这个小卖部啊，在职员工干个体户那是不允许的，这完全是给我们单位抹黑。&rdo;他说着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以表示这件事的严重性。叶瑞年说：&ldo;我没有干个体户啊，名字登记的是我女儿。&rdo;这一点叶慧早就考虑到了，说是怕落人口实，便将个体户登记了自己的名字。书记皱眉：&ldo;你女儿还是个学生吧，你怎么能够把这种事推到她一个孩子头上呢。而且你还请了个寡妇去你家看店，你不怕别人说你作风有问题?这两件事要是传出去，你脸往哪儿搁?&rdo;叶瑞年皱着眉头说：&ldo;我也没听说学生不能干个体户啊。再说干个体怎么违法了?这是国家政策允许的。&rdo;他可以肯定是哪个红眼病告的密，连他请了谁看店都知道了。&ldo;叶师傅，我说你这老同志怎么这么糊涂呢。国家允许，那是允许没有工作单位的人去干。你女儿还要考大学吧，她将来还要分配工作吧，你不怕这事影响她的前途?&rdo;书记苦口婆心地劝。叶瑞年抬起头，看了看书记和主任，说：&ldo;那我回去再换个人的名字总可以了吧?&rdo;主任和书记对视一眼：&ldo;那你还能换谁的?&rdo;叶瑞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ldo;我和贤英打算等孩子们放寒假了办婚事，到时候换上她的名字就行了，她没有工作，又不是学生，可以干个体户。&rdo;主任和书记一听傻眼了，没想到他还能这么操作。主任清了一下嗓子：&ldo;随你们便吧，爱换谁就换谁的。但是以后单位有一点要求，就是不允许假公济私，这样影响实在不好。&rdo;叶瑞年皱起眉头，自己这是碍着谁了啊，就是见不得别人过得好吧，过了一会儿他说：&ldo;行吧。&rdo;这时他不由得想起了女儿辞职单干的提议，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没两天，叶瑞年被调离了原来的工作岗位，由原来的开卡车变成了开客车，专门跑某个县城的客运。这是他一直申请的开客车，以前单位总是不给他安排，如今总算改主意了，不过这并非什么好差事，明眼人都知道，这还赶不上开货车跑长途呢。因为那个县城非常偏远，路况比去广州好不到哪里去，大部分都是盘山公路，而且压力更大，因为拉的全都是乘客，半点疏忽也不能有，一车人命都在司机手里攥着呢。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一天只有一个来回，每天都能回家。叶瑞年第一天开客车从单位回到家里，正好赶上吃晚饭，除了叶慧，其他人都在，包括刘贤英母女三人。叶志飞问：&ldo;爸，你的车今天没开回来?&rdo;他买了今晚的火车票，十点多发车，还想让父亲送他去车站的。叶瑞年抬起头：&ldo;哦，没有。以后我的车都不会开回来了，直接停在车站。我现在调了岗位，改开客车了。&rdo;一桌子人都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叶志飞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很高兴：&ldo;那好啊，跑长途太辛苦了。&rdo;他亲自跟过两趟车，知道跑广州有多辛苦。叶瑞年遗憾地叹息：&ldo;就是以后不能去广州了。&rdo;刘贤英不安地说：&ldo;那这店怎么办?&rdo;没有进货渠道，这店是不是就要关门了。叶瑞年还没说，叶志飞就说了：&ldo;不用担心，以后我经常会出差，我负责进货。&rdo;叶瑞年看着大儿子，说：&ldo;你什么时候调部门了?&rdo;叶志飞说：&ldo;就前几天。我今晚就要去广州，十点半的火车。&rdo;叶瑞年眉头拧了起来：&ldo;你去出差还带那么多东西回来，给你同事知道了多不好，他们会说闲话的。&rdo;这是他的切身经验。&ldo;没事，我又不耽误工作。&rdo;叶志飞当然不怕同事说闲话，他压根儿就不是出差。叶瑞年想到家里的店还能开下去，心里略略安慰了些：&ldo;那你自己多注意点吧，跟同事搞好关系。&rdo;&ldo;我知道。&rdo;叶志飞从善如流。叶慧晚上回来的时候，叶瑞年送叶志飞去坐火车了。没有车，叶瑞年用自行车驮着志飞去的，他依赖四个轮子的车多年，那简直成了他的另外两条腿，如今换成两个轮子的，感觉特别不习惯，不过以后要多习惯了。叶慧从刘贤英嘴里得知父亲换了岗位的消息，不由得惊愕，这条线路非常危险，每隔两年总要出那么一两次事故，而且一出事故就是万劫不复的境地，车毁人亡，鲜少有幸存者，一般人都不愿意开这条线路，父亲怎么会同意开这条线?况且他一直都想开货车去广州带货的，这实在是匪夷所思，不太合常理。叶慧一直等到父亲送了大哥回来，问：&ldo;爸，单位把你调去开客车了?&rdo;叶瑞年&ldo;嗯&rdo;了一声，表示是的。叶慧说：&ldo;那条路不比去广州的路好开吧，你怎么会同意呢?&rdo;叶瑞年坐下来，叹了口气：&ldo;有人检举我假公济私，从广州私带货物回来，领导找我了，说以后不能再带货。后来又安排我去开客车，我想着反正不能带货了，开客车也无所谓，每天还能按时上下班。&rdo;叶慧一听原因，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到底还是被红眼病盯上了：&ldo;爸，要不你还是出来单干吧，这条路开着太危险了，我担心你的安全。&rdo;&ldo;没事，你爸是个老司机，开车老成着呢，不会有事的。&rdo;纵使心里很矛盾，叶瑞年还是不愿意辞职，他待了二十多年的单位，感情上有种惯性在，实在不舍得离开。叶慧眼底一片黯然：&ldo;爸，你这是何苦呢?你给单位开了这么多年车，带出了那么多徒弟，人人都管你叫一声师傅，结果给你分到最差的一条线上去开车，你到底图什么呢?咱不是没有退路啊。&rdo;说到这里，叶慧的眼眶忍不住有了涩意，替父亲不值。叶瑞年看一眼女儿，颓然坐在椅子上，手肘放在膝盖上，弯腰摸身上的烟。叶慧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忽然间就觉得莫名难受，她拿了火柴过来，划燃了给父亲点烟：&ldo;爸，抽烟对身体不好，因为你的职业需要，我没劝过你戒烟，但是我真的希望以后你不需要靠抽烟提神来开车，哪怕少抽点也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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