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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母面沉若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慢慢地走着。阿珩又说：&ldo;娘临去前，我问娘要不要来趟玉山，可娘一直沉默，后来娘让我把这个带给您。&rdo;阿珩打开包裹，将一套鹅黄的衣衫捧给王母，衣衫上面躺着一个桑木雕刻的傀儡小人。王母冷眼看着，却不去接，当年嫘祖决绝而去，几千年间从未回头，如今再回头，已经晚了！阿珩无奈，只能把傀儡人放在地上，傀儡一接地气，迎风而长，变成了一个美貌的少女，和几百年前的王母长得一模一样，神气态度却截然不同。少女双眼灵动，笑意盈盈，乌黑的青丝挽着两个左右对称的发髻，髻上扎着鹅黄的丝带，丝丝缕缕的垂下，十分活泼俏丽。阿珩轻声唱起了母亲教给她的古老歌谣。少女轻盈地转了一个圈，开始跳舞，长袖翩飞，裙裾飘扬，舞姿曼妙。王母怔怔地看着。少女鹅黄的衣衫簇新，衣袖处却裂了一条大口子，跳舞时，手一扬，袖子就分成两半，露出一截雪般的胳膊。她仍记得，白日里她的衣袖被树枝刮破了，她不会女红，阿嫘却十分精通女红，答应晚上替她补。可是，那支舞，她永远没有跳完，那个晚上，也永没有来临。阿珩的歌声结束，傀儡少女也跳完了舞，化作粉末，随风而散，就如那些往事，被时光的狂风无情地吹散，不留丝毫痕迹。树林间突然变得太安静，连微风吹过枝头的声音都清晰可闻。王母纵声大笑，笑得滴下泪来，&ldo;这算什么？&rdo;阿珩说：&ldo;对不起！娘让我告诉你&lso;对不起&rso;！&rdo;王母的笑声戛然而止，阿嫘是她这一生见过的最骄傲的女子，从未低过头，即使打落了牙齿也会面带笑容和血吞下，那个骄傲到近乎跋扈的西陵嫘哪里去了？王母沉默了很久，问道：&ldo;你母亲为什么不亲自来说？&rdo;阿珩说：&ldo;我不知道，问她时，她总是沉默。她在病中，亲手纺纱织布做了这件衣裳，让我带给你。&rdo;王母静静地站着，目光虽然盯着阿珩，却好似穿透了她，飞到了几千年前。阿嫘答应替她补好衣衫，却没有做到，几千年后，她送来了一套亲手做的衣衫。千年来，这是她心头的刺，又何尝不是阿嫘心上的刺？王母忽而笑起来，笑容多了几分淡然，少了几分尖锐，&ldo;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她坚持不来玉山很对。&rdo;王母接过衣衫，朝桃林外走去。阿嫘坚持不见他们，王母坚持着维护容貌，渴盼着能再见他们，两人殊途同归‐‐都是一个&ldo;痴&rdo;字。这已经是她们最后的美好记忆，她想抓着不放，而阿嫘不忍去破坏。王母站在山崖前，看着云霞如烟，彩光如锦。当年一起携手同游的三兄妹已经死了两个。如今，夕阳西下，真的只有王母一个了。阿珩走到王母身旁，也许因为心结解开，王母的面容很柔和，只是眉目间有挥之不去的惆怅，&ldo;你还有什么事？&rdo;&ldo;我想把我的女儿托付给您，请您护她周全。&rdo;&ldo;她的父亲是高辛国君，母亲是轩辕王姬，谁敢伤她？&rdo;&ldo;她叫小夭。&rdo;阿珩在案上把两个字写出来，&ldo;并不是高辛的王姬。&rdo;王母不敢相信地问：&ldo;她是蚩尤的孩子？&rdo;阿珩点点头。王母看着阿珩，笑了，眼中却有怜惜，&ldo;你知道吗？当年我明明知道是蚩尤闯入玉山地宫，盗取了盘古弓，却将错就错，把你关在玉山六十年，是存了私心，想破坏你和少昊的婚约，让你和蚩尤在一起。&rdo;&ldo;我后来猜到了。&rdo;&ldo;如果没有我的一念之私，你和少昊也许最终能走到一起，也就没有今日之劫。&rdo;阿珩说：&ldo;我从不后悔和蚩尤在一起，我庆幸此生遇见了他。&rdo;王母说：&ldo;我会照顾好小夭，不过我更希望你能和蚩尤一块儿来把她接走。&rdo;阿珩向王母行礼道谢。她把小夭叫来，殷殷叮嘱小夭要听王母的话，不要总惦记着玩，多用功修炼。小夭自小胆子大不惧生，有个新地方玩，十分雀跃，她一边胡乱点着头，一边就想跑去玩耍，阿珩拉住她，&ldo;小夭……&rdo;欲言又止，眼中全是不舍。小夭奇怪地看着母亲，&ldo;娘？&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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