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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第1页）

&esp;&esp;路灯下街道两旁逐渐有地摊支起，陶瓷玉器书画雕件旧家什被一个个摊主陆续出摊。随着夜色愈深，人声渐杂。

&esp;&esp;这里早年是在凌晨两三点才开市的鬼市，约定俗成每逢当月，翻来覆去地看。

&esp;&esp;摊主见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心道大约是个外行，便开始忽悠：“这可是上好的老性藕尖白芙蓉雕的。您看看这个色泽，摸摸这个手感。别处买没有十万八万可下不来。”

&esp;&esp;那人将手电筒白光聚于一处，“这里有两道裂纹啊。”

&esp;&esp;“那可不是有裂格才便宜卖嘛！”摊主席地而坐，摆起姿态，“您也看了半天，不买就放下，好东西不愁没人要。”

&esp;&esp;谢申无声浅笑，什么藕尖白也就是骗骗外行人。他虽不是鉴定专家，这些小玩意儿从小也是耳濡目染轻易就能辨出虚实。东西是不赖，但绝不值那个价格。不过这样的地方一向水深，旁人看在眼里，虽心里明白，嘴上也不便多话。

&esp;&esp;倒是江棠棠，蹲了下来一直盯着那人手里的印章瞧。

&esp;&esp;谢申微提裤腿也蹲下身来，轻声问她：“怎么了，想要这个？”

&esp;&esp;摊主见这一男一女过来，男的看上去就是有钱人模样，便对原先那位顾客出声道：“您看这小姑娘识货，您要不买就先让她拿着看看。”

&esp;&esp;那位顾客闻言睨江棠棠一眼，不情不愿把东西递到她手里。

&esp;&esp;江棠棠摊着手心细看，越看越觉得，这枚麒麟戏珠印章实在很像那天盛佩清在向爷店里帮她选的，后来她转送给向小园的那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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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垂眸看，眉眼专注认真，没有听见谢申问她的话。

&esp;&esp;谢申没有再出声。

&esp;&esp;他维持着蹲姿，上身依旧挺拔，眼风斜斜下扫，正好将她笼在暖黄光晕里柔和的侧脸线条尽收眼底，连脸颊上细细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esp;&esp;她这样子很具有迷惑性，乖得像只小猫，但你又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一时兴起挠你一爪子。伤害值有限，只让你忍不住想打它两下以示惩戒。

&esp;&esp;他从前觉得男女关系就和拍品一样，被妥当收好待价而沽。它符合你的心理预期，你出得起匹配价钱，那一锤就可定音。旁的任何前期准备，都不过是为那一个结果造的势。

&esp;&esp;现在这个想法依然没有本质变化，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心理预期”长这样。

&esp;&esp;江棠棠摸了摸手里的雕件印章。

&esp;&esp;那天在向爷店里她只拿起那枚印章把玩了一会儿，也没看十足真切，但样式和颜色是记得的，手里这枚几乎与之一模一样，只多了两三道细裂纹，品相相对没那么完美。

&esp;&esp;最近向小园的成绩突飞猛进，连向爷都称奇，也没给她加什么额外补习怎么就突然开窍。原来就是捧手心里宠的小孩儿，这下更是有求必应，零花钱都多加了一倍。

&esp;&esp;说起来下个月是她们年级期中考。江棠棠这会儿碰巧看到这枚印章，觉得也是个缘分，刚好能凑出个好事成双的意头送作鼓励。

&esp;&esp;摊主坐了一会儿又蹲起，人壮实看着像个石墩，怂恿道：“小姑娘，你要喜欢就让你男朋友买啊。”

&esp;&esp;江棠棠闻声抬了抬眸，“嗳不是……”

&esp;&esp;她是想说不是要让男朋友买，那摊主见缝插针笑道：“不是男朋友，是老公啊？”

&esp;&esp;小生意人惯会说俏皮话，谢申听得倒很入耳，询价道：“多少卖？”

&esp;&esp;摊主拿出计算器摁下一串数字递给他看。

&esp;&esp;谢申心下了然，很纯粹的冤大头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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