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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人多拥挤，她又穿着羽绒服裹着围巾，很快就出了些汗。却始终不敢，或者微妙地不愿意动。后来直到歌声响起，他才放开她。整个大弥撒几乎用了两个小时时间，顾平凡要留下来继续做下一场黎明弥撒，所以只有他们两个并肩出了教堂。半夜一点多的市区街道，依旧是车马如龙，人潮汹涌。教堂旁边就是林立的商厦写字楼。午夜十分，商场都熄了灯火，从除窗外走过，能看到自己的影子倒影在上面。&ldo;圣诞快乐。&rdo;他停下来，把白色纸袋递给她。她猜想过这里是什么，甚至祈祷过千万不是给自己的礼物，因为她什么都没准备……从沈遥那里出来的一瞬，也想过，但是那时候很急，也只是闪过这个念头。只是急着，往回走，怕他离开。犹豫了会儿，还是伸手接过来：&ldo;谢谢，圣诞快乐。&rdo;他伸手按住她的头顶，很轻地揉了揉：&ldo;太晚了，我送你回学校。&rdo;说完就开始看天桥附近的几个路口，找寻能容易叫车的地方。童言忽然想到了陆北的短信，马上扯住下他的胳膊，看到了他回头，才说：&ldo;宿舍大门十二点就锁了，我能今晚……不回去吗？&rdo;其实只要敲门，就可以进去。但以陆北的性格，一定会在学校等自己一整夜。如果不想再牵扯不清，就只能狠下心，彻底狠心让他等不到自己。车来车往的嘈杂中，他很快做了决定：&ldo;我们看看附近有没有通宵电影院，如果有，就看到明天早晨，你可以去我家休息一个白天，晚上再回学校。&rdo;他说完，很自然做了两个动作。拿过纸袋。握住了，她的手。我喜欢的人（3）结果他们找到了在法华镇路上的上海影城。圣诞通宵场已经开始，连着三个片子，从十一点开始，他们从漆黑的甬道走进去，童言就听到了第一首片尾曲。坐下来，她才长吁口气，借着屏幕的光，用口型对顾平生说：&ldo;还好，第一个片子很烂，我们不用看了。&rdo;类似于圣诞节情人节的午夜场，都是香港爱情片。新的老的，尽数搬上，顾平生买的票，她甚至不知道接下来会演什么。&ldo;是什么片子？&rdo;他压低着声音问她。音量真的很低，她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想到他听不到后，肯定是努力练习过自己说话的音量。这样的过程，肯定要人协助……一定很尴尬。&ldo;很想和你在一起。&rdo;她说。顾平生要笑不笑的，看着她：&ldo;真的？&rdo;&ldo;当然真的，&rdo;童言微微皱了下鼻子，&ldo;真的很烂，网上评分也只有6分……&rdo;她忽然顿住，抿起嘴唇。顾老师，你怎么这么为老不尊？&ldo;我是说……&rdo;她一字一句说，&ldo;刚才的电影，叫&lso;很想和你在一起&rso;。&rdo;他点头：&ldo;我知道。&rdo;灯光忽然亮了，然后又瞬息灭掉，一明一暗间，已进入了下一个电影的片头曲。就是这样的时差，他已经回过头，认真看片头曲。电影放到一半，前排又走了几个人，整场就剩了两三对男女，都很明目张胆亲亲我我，似乎这种时间，在这里就需要做些什么……而他们就坐在最后一排，想不看都不行。童言目不斜视地盯着字幕，想起上次在上院，也是和顾平生看到天雷地火的画面。她偷偷看了眼顾平生，后者看得很认真。瞌睡虫在眼前飞来飞去，她终于熬不住，把羽绒服的帽子垫在脑后，想要小眯一会儿，没想到这一闭眼，就彻底睡着了……这一觉睡的很沉，也很安然。直到脸上被人轻拍了两下，她才朦胧中又听到电影的声音。困的不行，下意识用脸蹭着软扑扑的羽绒服帽子，过了会儿，才有力气睁眼，四周仍旧暗沉沉的。电影还在放。&ldo;要不要回去睡觉？&rdo;他的声音飘飘荡荡的。&ldo;几点了？&rdo;她努力说话，困的又想闭眼。&ldo;快五点了，&rdo;他看了眼手表，&ldo;我看剧情，差不多快结束了。&rdo;&ldo;你一直在看？&rdo;港产爱情剧，还看得这么认真？&ldo;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可做。&rdo;她很内疚地笑了，同时也看到第三排的人，咳咳，一直就没分开过。由于她反应慢半拍，视线很迟缓，以至于他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然后两个人同时，都转开视线。&ldo;冬天天亮的很晚，&rdo;他回过头，继续说，&ldo;这里五点多结束了。&rdo;她嗯了声，一时词乏。而他自然听不到这有些撒娇的&ldo;嗯&rdo;，又自然回过头，继续看港产爱情片。她用食指，戳了戳他的手。他回过头：&ldo;怎么了？&rdo;&ldo;昨晚，你真的没生气？&rdo;她还是问了出来。&ldo;开始有一些，&rdo;没想到，他这么直白，&ldo;但是我比较能调节心情，看了会儿书，就好了。&rdo;看了会儿书……&ldo;学医的，都心理学的这么好吗？&rdo;她又下意识调整姿势，蜷起腿，整个人都侧靠在椅背上，好奇看他。他莫名沉默了会儿，才说：&ldo;不是，是因为我母亲。两三岁的时候，她经常会对我说&lso;妈妈有些心情不好，让妈妈自己坐一会儿&rso;。&rdo;她看着他。他继续说：&ldo;后来长大了，她会告诉我情绪是一种流动状态，开朗和阴郁都是交替的，就像白天黑夜一样，是自然规律。既然每个人都如此，就要学会调节，生气的时候先学习冷静，保持冷静是最好的调节方法。&rdo;电影的对白仍在继续，他慢慢讲着这些她从没听过的话。光影变幻着，照在他的侧脸上……童言开始还很羡慕，有这么理智的母亲，可后来又莫名觉得他肯定很可怜。从小就学着自我调节情绪，是怎样的童年？她不由自主又去扫了眼第三排，依旧浓情蜜意，忽然就发现自己的姿势，还有他为了说话的姿势，都这么让人，浮想联翩。电影里进入了夜景，整场自然又暗了许多。&ldo;要回去吗？&rdo;是因为暗看不见，还是因为什么，他又靠近了些。看了眼大屏幕，刘德华正在念着大段的抒情台词，她回头说：&ldo;看完吧……&rdo;其实真不知道演的是什么，可他看了这么久，总要看完结尾吧？&ldo;那就看完吧。&rdo;他说完，脸孔忽然就凑近，低下头直接压住了她的嘴唇。耳朵里，还听见刘德华在说&lso;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相信&rso;……顾平生，还是顾老师？此时此地谁会知道？几秒的静止后，他才微微侧头，彻底含住了她的嘴唇。太让人迷惑的场景，灼烧了她的思维。她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他的舌头有些甜也有些涩，好像红茶的味道。是刚才进门的时候两个人在门口买的饮料，健康的人永远都改不掉这个习惯……她零碎想着，专心在不停变幻的光影中，不断不断地回应着他。然后就被他一只手就揽住了腰，身子半腾空着，贴在了他身前。……背景音安静下来，舒淇开始念着大段的对白。&ldo;我小时候听广播，说幸福就像是玻璃球，跌在地上会变成很多碎片……无论你怎么努力，都捡不完，但只要你努力了，你总会捡到一些的……&rdo;童言听的忍不住笑，真俗，可真的动人。顾平生察觉到，终于离开她的嘴唇，看她：&ldo;怎么了？&rdo;她可不想给他重复这么白雪公主的对白……就在他又要低头时，忽然就亮了场。电影结束了。童言忙坐正，新衣服已经掉到地上，她捡起来塞进纸袋。亮场时，她才发现只剩下那对和这里，缠绵整夜的情侣终于分开，女生意味深长瞥了他们一眼。童言也木木地看回去，脑子里只蹦出一个词：晚节不保……五点多走出电影院，冷得吓人。还是漆黑的，没有什么人，坐上出租车时，司机估计是跑了通宵，黑着眼圈调侃说：&ldo;真浪漫啊，看了整夜电影？&rdo;童言嗯了声，忽然发现这样很好。他听不见，所以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她一早就给苗苗打了电话，请假没有去卖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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