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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他认识她以来，她似乎从未哭泣过。哪怕满身伤痕，哪怕身陷窘境，哪怕被嘲弄被践踏，她都始终倔强地仰着头。而如今，她伏在c黄上，哭得那么伤心。她的谎言中或许有一件是真实的：她的确在申请补办出生证。她身上没有任何间谍装备，有的只是廉价的粉盒、唇膏和无力完成的表格。他已经肯定，无论她是否满了十八岁，都不是被人指派而来。多年来的政治风云让他随时保持警觉，而长久以来身居高位又让他过于武断，向来对自己的推想深信不疑。却只在这一次，他猜错了她的心。她不过是一个孩子，在这个世间无所依靠，只有依恋他，爱慕他，将自己全部交给他。他却误会了她，也伤害了她。这让他心底深处有一丝愧疚。但真正令他动容的，是这个女孩一直掩藏的东西。当她的无知与粗鄙被揭穿、任由人肆意嘲笑时，她是那样倔强而自矜，从不刻意掩藏生活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卑微印记。当她打开身体，将童贞交给他，交给一个数面之缘的男子时，她亦真诚而无惧，没有遮掩一分一寸。但如今，当那张纸在他眼前展开时，她的目光却是那么绝望。宁可被特工带走，承受不可测的后果，却也要死死隐藏着她曾不识字的事实。他轻轻扶起她：&ldo;candy&rdo;candy抗拒了几下，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被他揽在怀中。她的身子僵硬而冰冷，心里有着无限委屈，但又不敢过分表现出来，只得转开了脸，不去看他。他解下手上的丝绢，轻轻替她擦去眼泪：&ldo;刚才发生的一切，我真的很抱歉。&rdo;candy依旧啜泣着，并不理睬。他微笑逗她：&ldo;你再不抬头，我怎么知道你是否哭肿了眼睛？&rdo;她干脆捂住了脸。他笑了笑，拿出一张空白支票，放在她面前：&ldo;好吧，这里是一张空白支票，你可以填上任何你喜欢的数字。&rdo;果然，她止住了抽泣，霍然抬头，对他怒目而视。他见她上当，微微一笑，故作认真地解释道：&ldo;这并不是补偿什么，只是让我好过一点。要知道，绝大部分可恨的政客都有失眠症。钱越多越难以心安。只有当最后，他们把支票送到别的要人手中时，才能睡得着觉。&rdo;她几乎被他自我调侃的话逗笑了，却又赌气般地板起了脸：&ldo;有什么用，我又不是什么要人……&rdo;说着，她却又不知不觉地心酸起来，一把将他的手上的支票推开，&ldo;更不会写字！&rdo;他并不生气，从抽屉里拿出笔，递到她手上，而后握住她的手，温柔而决断地拉到纸面上：&ldo;我和你一起填。&rdo;&ldo;不要！&rdo;candy哼了一声，将支票挥开。她嗔怒地看了他一眼，指向那张表格：&ldo;除非你教我填这个。&rdo;这时，他耐心出奇好，拾起那张表格，从身后轻轻抱住了她。借着灯光，他握住她的手，一笔笔教她描出自己的名字、母亲的名字、出生地。candy的身体依旧赤裸着，柔软而光洁。她顺从地蜷缩在他怀中，任他的拥抱温暖自己微凉的肌肤。这一刻，两人靠得如此之近，却不再有ròu欲之想，他们安静地等着天明。她认真地随他描画着，看着一行行稚拙的字迹从笔尖缓缓流出，心中仿佛也涌动着奇妙的暖意。不知不觉中，她已止住了哭泣。他在一处空格停下：&ldo;父亲的名字？&rdo;candy擦了擦眼泪：&ldo;不知道！就连我妈妈也不知他是谁。但她说他是一个大浑蛋！&rdo;他于是笑了笑，半认真地在那一栏填下：大浑蛋。candy皱着眉看他写：&ldo;你写的是什么？&rdo;&ldo;如你所说‐‐大浑蛋。&rdo;她生气了，抢过笔，在这行字后画了一个潦糙的头像，又用一个箭头将字和头像连在一起。这一次，轮到他看不懂了：&ldo;这是什么？&rdo;&ldo;是你啊！&rdo;她白了他一眼，不甘示弱地补充了一句：&ldo;你才是大浑蛋！&rdo;说完后，她偷瞄着他的神色，见他仍然笑容不改，才禁不住破颜而笑。他认真打量了那个头像几眼，然后郑而重之地在一旁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还不忘称赞说，她画得比路易&iddot;古柏好多了。她问路易&iddot;古柏是谁，他说是给自己画肖像的画师，全特区挂着的那张过分严肃的油画，就是出自他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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