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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4页）

&esp;&esp;法律系的高材生，学过刑事侦查的课程，也懂得司法警察调度利用的方法的秦有守，终究是一个学生，而且为了私事，利用亲戚公务上的方便，是亏心的行为，所以他不肯在章敬康面前公开他的“方法”。

&esp;&esp;他的“方法”很简单，透过赵警官的关系，去查阅“那一个区域”的户籍册，把李幼文的名字和地址找出来。

&esp;&esp;“李幼文？这名字好像听见过的！”赵警官听他说明来意后，疑惑地自问，“你说她是个很漂亮、性子很野的女学生？”

&esp;&esp;“不错，你发现了什么？”

&esp;&esp;“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去问一下。”

&esp;&esp;赵警官回到自己办公室，大约过了十分钟才出来。显然地，他已有了结果，否则用不着费那么多的时间。

&esp;&esp;“打听到了！李幼文，十七岁，华伦中学开除的学生，五虎帮的老幺，外号‘蓝玫瑰’，在少年组有四次记录。”

&esp;&esp;“住哪里？”

&esp;&esp;“我怕记不清楚，抄在纸上。”赵警官把一张纸条递给秦有守。

&esp;&esp;秦有守把那张写着李幼文的住址的纸条，递给章敬康。他接过来一看，果然不出秦有守所料，她住在小南门东边，靠近南昌街的区域。

&esp;&esp;他十分悲痛——三分悲、七分痛，却并没一分如秦有守所劝的放弃她的意思。无论如何，他必须自己去看一看，一定要见她一面，他才能决定自己的动向。

&esp;&esp;“你带来了不好的消息。”他紧接着说，“但这与你不相干。你对我的关心和你的方法，我只有感激和佩服。”

&esp;&esp;“你也不必难过！幸亏发现得早，未到悬崖而勒马，对你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损害。”

&esp;&esp;章敬康原有许多话想跟他商量，听他这样说，只能保持沉默。因为在他的想法里，这样把李幼文的底牌揭穿，自己必然会知难而退，如果再说什么进一步探索李幼文的行动的话，岂非太不投机了？

&esp;&esp;“好了，事情告一段落了，请你保守秘密，就当作没有这件事一样。”章敬康怕他会去告诉陶清芬，所以这样叮嘱。

&esp;&esp;“当然，不但我如此，你也必须要很快地忘掉她，搞你的毕业论文，你没有看到你这几天的脸色，好难看！”

&esp;&esp;想到老父兄嫂对自己的期望，章敬康悚然心惊！然而要将“李幼文”三个字从他的心上抹掉，他知道即使能办得到，也不是说丢开就丢开，一朝一夕的事。

&esp;&esp;“这对我太困难了！”他摇摇头，苦笑着说。

&esp;&esp;“困难并没有发生。”秦有守说，“这些野女孩子真要黏上了你，那才是麻烦。现在你有什么困难？”

&esp;&esp;“要把她忘掉，不是件容易的事。”

&esp;&esp;“youttrytodo（你必须去尝试——编者注）！”

&esp;&esp;“我怕办不到！”

&esp;&esp;“怎么回事？敬康！”秦有守用相当严厉的语气说，“一个受高等教育，而且对社会还没有贡献的人，连这样一点点情感上的困扰，都不能克服吗？”

&esp;&esp;他默默地低下头去，对于秦有守的责备，觉得异常惭愧。

&esp;&esp;“敬康！”秦有守把他的一只手放在他肩上，声音也变得十分温和，“对不起！我的话说得太重了。不过事情既然如此，你除了诉诸理智外，没有别的办法。我帮助你！”

&esp;&esp;他报以感激的一瞥，内心也觉得确实需要有人在精神上帮助他——然而不是帮助他忘了李幼文。

&esp;&esp;“我得走了。”秦有守看了看表说，“我们那个团契马上就要开会。晚上有时间，我到你那里去。”

&esp;&esp;说完，他匆匆忙忙离去。剩下章敬康一个人，很快地落入沉思之中。当他重新回想秦有守所告诉他的一切时，建筑，看不出有花园洋房建筑在这条巷子里。

&esp;&esp;核对一下纸条上写着的巷名和巷口墙上的路牌，一点不错。怎么回事呢？

&esp;&esp;他一面想，一面朝巷子里走进去。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已被他放进口袋。他已牢牢记住门牌是“六十三号之五”。他的视线只能有意无意地扫过那些屋子的门楣，因为他直觉地感到郑重其事地去找那个门牌，是件不太合适的事。

&esp;&esp;巷子里的道路和那些违章建筑的位置，都是不规则的。门牌编得极乱，三十二号过去一下跳到四十六号之一。走到五十七号，看看快到了，却又出现了八十一号，把他所要找的号数“吃”掉了。

&esp;&esp;他来来回回、曲曲折折地走了两遍，发现他的行迹已引起了别人的注意。那些在门口生煤炉，或者把婴儿抱在怀里喂奶的女人，都用好奇的眼光看着他。还有些孩子索性跟在他后面。

&esp;&esp;这是个需要有所决定的时候了。如果他要找“六十三号之五”，只要随便向谁问一下就可以了。可是他不愿开口，他认为这地址一定是弄错了。找到那“六十三号之五”，一问没有李幼文，别人或许会对他提出许多问题，譬如“谁告诉你这儿姓李？”“你这地址是哪儿来的？”“你要找的是怎么的一个人？”……这些都是很难回答的。应付得不好，在这样的地方，或许会惹出麻烦。

&esp;&esp;他的急着想看一看李幼文家庭的强烈欲望，已为另一个问题所代替。这个问题就是：设法去查清楚，李幼文到底住在什么地方。

&esp;&esp;暮色渐浓，他累了，也饿了。且抛下一切，先回家再作道理。这是他在一场无结果的奔波之后，所做的唯一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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