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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顿了顿,径直朝路瑾胤走去,路瑾胤一见他过来,清澈的瞳孔闪过一丝欢喜,抿着唇想有所动作却有小心翼翼地看了高座上的路安岩一眼,老老实实地坐好了。
&esp;&esp;聂争同太监们一起被捉拿起来,即使刚才护主也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楚江离皱着眉,正要开口向皇上求情,他记得那些太监的脸,待他一一辨认,便能放过其他无辜的人。
&esp;&esp;只是他还尚未开口,太监中便爆发出一声尖叫,眼前寒光一闪,一只巴掌大的小刀正朝这边飞来,楚江离背对着那刀,却听闻风声一动,心中一凛,快步向前捉住路瑾胤的肩膀将其按了下去,路瑾胤陡然睁大了眼,眼见楚江离就要以身为盾挡下那一刀,而路瑾胤不知道哪里来的巨力,竟然将他掀翻了下去。
&esp;&esp;路瑾胤的动作出乎楚江离意料,他完全来不及反应,瞬息之间,便被路瑾胤死死压在身下,路瑾胤身体忽然一松,直接扑倒在他身上,路瑾胤的鼻尖抵着他的,灼热的呼吸缠绕在一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esp;&esp;路瑾胤眉间紧紧锁着,痛苦地半阖着眼,神情困顿,声音软得像含了糖,他有气无力地楚江离耳边道:“楚楚,孤说话算话,说要保护你,定要保护你。”
&esp;&esp;路瑾胤艰难地喘着气,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忽然嘶地一声倒抽一口冷气,楚江离瞬间脸色大变,路瑾胤见状又慌忙补充道:“孤,孤不痛,楚楚吹吹就不,不痛了。”
&esp;&esp;待楚江离明白发生什么事后,他的指尖泛起凉意,血液渐渐凉了下去,一瞬间整个人似乎都被抽空了,逆流顺着血管从指尖慢慢淌到了四肢百骸,一直蹿进他的心脏,他浑身绷紧了,每一块骨骼移动都能听见咔咔的声音,他的手难以抑制地颤抖着向身上人的身后探去,温热的液体侵占了他所有的视线。
&esp;&esp;红。
&esp;&esp;大片的红,像开了漫山遍野的杜鹃花。
&esp;&esp;这是属于战场的颜色,这是属于楚江离的颜色,唯独不该属于路瑾胤。
&esp;&esp;楚江离翻身起来,把路瑾胤紧紧搂在怀里,胸腔颤动,他的肩膀猛烈地抽搐,痛苦地悲鸣藏在喉咙中,胸腔里的剧痛让他难以出声,而路瑾胤却无法再安慰他了,路瑾胤已经晕了过去。
&esp;&esp;楚江离死死地咬着牙关,紧得两腮的肌肉绷紧了,脑子中的神经绷成了快要断裂的弦,他嘴唇翕合着,灼热的呼吸喷在路瑾胤白白净净的脸上,路瑾胤好像只是睡着了,安静地闭着眼,只是苍白的脸色看出他不佳的状况。
&esp;&esp;禁军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捉住那个趁乱行凶的太监,皇上沉着脸,如鹰隼般的眼睛中深暗的情绪陈杂在一起,他忽然狠狠拍了扶手一下,声音中的怒气震慑住了所有人,除了楚江离,“把他活捉,不许让他死了!”
&esp;&esp;那太监正准备咬碎牙齿中的毒药,下颚被人一抓,嘴里塞进了一只手,完全无法合拢,肖寒抽了口冷气,他粗壮结实的手臂塞进那太监嘴里,太监也是狠,差点给他咬掉一块肉下来。
&esp;&esp;“太医。”
&esp;&esp;一声颤抖的声音低低地传来,乱成一团的殿中并没有人注意到。
&esp;&esp;“叫太医!”
&esp;&esp;楚江离眼眶猩红,纤长的睫毛黏在一起,像被露水打落的苍白的花,他的肩膀兀自着,两条瘦削的手臂紧紧抱着怀里的人,胸腔里压抑着深沉的悲痛,“叫太医啊!”
&esp;&esp;所有人迅速反应过来,混乱成一团的大殿
&esp;&esp;内所有的武官皆围了过来,他们蹲在路瑾胤身边却不敢动那刀,那把刀正插在路瑾胤背心,插入身体两寸有余,鲜血慢慢沁透了路瑾胤身上月白色的长袍,楚江离避开那伤处,将人从地上抱了起来,楚震河急急赶来见了那伤处也是沉默。
&esp;&esp;那伤处所在位置实在危险,也不知是否伤到内脏,楚江离忽而抬起眼看着楚震河,声音却一直发颤,他眼眶中雾气翻涌,泪珠滚滚,“爹,殿下会没事的。”
&esp;&esp;他不知道是说服自己还是在说服他人,大颗大颗湿凉的泪珠落在了路瑾胤脸上,他慌乱地去擦,却越擦越多,楚震河脸色变了一变,沉声道:“注意你的身份,成何体统!”
&esp;&esp;楚江离用力地闭了闭眼,再望了楚震河一眼,他深吸了一口气,嫣红的唇翕合着,半晌才吐出一句,“知道了。”
&esp;&esp;待皇上走下高台时,他脸上再无破绽,只是手指紧紧钳着路瑾胤的胳膊,就快陷进肉里,路安岩脸色难看至极,声音沉得像寺庙的钟声,“此事定会严查,朕不会让太子白白受伤。”
&esp;&esp;楚江离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是,陛下。”
&esp;&esp;老态龙钟的太医被肖寒背着颠颠地跑进了殿里,那太医被颠得头晕眼花,一闻到浓郁的血腥味,整个人都精神了,他眯着眼睛视线落在路瑾胤身后的刀上,他伸出手指小心地扒了扒伤口,身边的医童见状,连忙拿出剪刀,将那一块布料剪开,伤口这才真正暴露在众人眼前。
&esp;&esp;楚江离顿了一下,低声道:“陛下,让殿下去侧殿吧,那里清净些,便于太医为殿下看伤。”
&esp;&esp;路安岩冷冽的目光在周围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回到路瑾胤身上,肖似端顺皇后眉眼的那张脸,让路安岩片刻晃神,“去吧。”
&esp;&esp;楚江离抱住路瑾胤,脊梁挺得笔直,只有他自己知道,倘若别人从他手中接过路瑾胤,他发软的身体恐怕便要跪在地上。
&esp;&esp;路瑾胤背朝上趴在偏殿的床上,房内只剩下了楚江离和太医医童三人,其余人等都被拦在了外面,太子受伤这件事对于某些人来说,是个大好机会。
&esp;&esp;太子的伤势,知悉的人越少越好。
&esp;&esp;太医手中拿着一瓶烈酒沾在棉纱布上便要往伤口上涂,楚江离以前还没这么细致过,他受伤便是直接将烈酒浇在伤口后随意地缠上布条,但是让他见别人为路瑾胤治伤,他总忍不住补充几句,“太医,轻点。”
&esp;&esp;老太医手中动作一顿,诧异地看了一眼他,便点了点头,“是,臣会小心的。”
&esp;&esp;值得庆幸的是,那刀没有伤及内脏,只是深入皮肉,而不幸的是,伤口汩汩冒出的污血象征着,这刀上恐怕有毒。
&esp;&esp;老太医握着那把被拔出的刀,银箔蹭过刀面,片刻后,银箔便渐渐发黑,老太医脸色隐隐发白,而楚江离看着这一切,难道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么,他咬着牙,道;“这毒能解?”
&esp;&esp;老太医面色沉重,停了一会儿,道:“老臣见识尚少,学艺不精,无法辨认出此毒。”
&esp;&esp;说罢,老太医便跪了下去,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声音开始颤抖,“老臣罪该万死!”
&esp;&esp;楚江离仿佛被人抽去了全身的力气,他猛然跌坐下去,手指紧紧攥在一起,握成了拳,指甲深深地扣进手心的肉里,疼痛一丝丝从掌心放大,慢慢传递到心脏,痛得他难以喘上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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