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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嬷嬷身子一僵，顿时被吓了一跳。

宋窈虽然是她一手带大的，但因她性子严厉，宋窈对她并不亲近。如今骤然见宋窈抱着她哭成这个样子，张嬷嬷先是愣了愣，旋即抬手僵硬拍了拍宋窈的后背，向来严厉的声音不自觉便放的轻柔了几分：“怎么了？小姐哪里不舒服？”

宋窈摇摇头，只紧紧抱着她的腰，不停的掉眼泪。

她没有哪里不舒服，她只是没想到，还会有再见到张嬷嬷的这一天。

她自幼丧母，是张嬷嬷一直在照顾她。张嬷嬷为人严厉，又不苟言笑，小时候这不让宋窈做，那不让宋窈做，那时候宋窈很不喜欢她。

可后来及笄后，别家夫人都称赞宋窈，虽然没有母亲教养，但礼仪规矩却样样都做的极好时，宋窈方才明白张嬷嬷的良苦用心。

但那时候，张嬷嬷已经离世多年了。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在张嬷嬷坟前为她上炷清香以表谢意。

而如今，张嬷嬷却好好的站在她面前，这让宋窈如何能不感动。

张嬷嬷瞧着宋窈这样，正要说话时，外面传来双双的声音：“快点快点！小姐从醒来神色就不对，你快去给他瞧瞧。”

很快，双双便带着大夫进来了。

宋窈这才止了眼泪，大夫替她诊过脉之后，同宋窈道：“小姐的身体已无大碍，只是切记，日后莫要再贪凉了。”

张嬷嬷应了，又问了些注意事项之后，才让双双送大夫出去。

等到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张嬷嬷倒了盅热茶塞到宋窈手中，又替她拢好被子，继而才一脸严肃道：“小姐，去岁您因为那场风寒，几乎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圈。大夫再三叮嘱过，要您务必要保暖，不得贪凉的……”

如今刚开春，原本已经暖和了，但突如其来的一场倒春寒，盛京便又飘起了雪。宋窈年前被拐回府时，高烧反反复复了两三天才退。

自那之后，整整一个冬天，张嬷嬷都只让宋窈在暖阁里玩。可昨日，张嬷嬷出府买东西，再回来时，宋窈便带着院中的侍女小厮，在院中堆了个大大的雪人。

张嬷嬷当时便动怒了，她责罚了一众跟着宋窈胡闹的小厮侍女，又逼着宋窈喝了一大碗的姜汤，可到夜里时，宋窈还是再度发起高热了。

宋窈抬眸，看着张嬷嬷熬红的眼睛，知道她昨天定然又守了自己一宿，顿时眼眶又热了。

张嬷嬷絮絮叨叨说着，平日里宋窈最不耐烦听她说这些了，可今日她却一句话都未反驳，甚至在张嬷嬷说完之后，还乖巧应了声：“嬷嬷，我知道了，我以后会乖乖听话，再也不惹您生气了。”

这倒是出乎张嬷嬷的意料之外了。旋即张嬷嬷又端来药碗喂宋窈喝药。

平素最讨厌药味的人，今日却捧着药碗主动将药喝完了，这下张嬷嬷看着宋窈的眼里，瞬间全是深深的惊疑。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双双便又掀开帘子，跑进来道：“小姐，顾公子来看您啦。”

宋窈放在被面上的手倏忽收紧，她几乎是下意识便道：“让他走！”

原本已转身要去请顾甑进来的双双，听到这话愣了愣，不解看向宋窈。

自从去岁，顾甑将宋窈送回府里之后，宋窈就极黏顾甑。每天除了睡觉之外，其他时间都是待在顾甑院子里的。可今日顾甑来看她，她竟然说要让人家走？难不成他们两个人吵架啦？

张嬷嬷见状，便发话道：“就说小姐刚喝过药睡下了，让顾公子先回去吧。”

双双又看了一眼宋窈，见宋窈将头偏向一边，便应声出去同顾甑说了。

顾甑听双双这么说，便也没怀疑，径自转身离开了。

其实今晨顾甑便知道宋窈生病了这事，但他又不是大夫，他过来了宋窈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好起来。所以顾甑并未过来看宋窈，还是刚才他读书读的累了，转念想着如今他寄住在宋家，宋窈既病了，他不可能不露面。所以在休息的间隙，便过来瞧瞧宋窈。

如今宋窈既喝过药睡下了那正好，不然她若见到自己，想必又得拉着他说好一会儿的话。这样一想，顾甑脚下又快了几分，想着赶紧回去继续读书。

而那厢的房中，宋窈靠在张嬷嬷身上，张嬷嬷忍不住问：“小姐是和公子闹别扭了么？”

“没。”她只是重生了而已。

张嬷嬷摸了摸宋窈的头发，她想劝，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劝。宋窈是宋家的独苗，平素也没有玩伴，自顾甑来了宋家之后，宋窈便时常老爱黏着顾甑。

宋窈是张嬷嬷养大的，张嬷嬷自是不愿意自己呵护的小姑娘，成日上赶着去追着别人，而对方还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模样。

如今见宋窈对顾甑冷淡下来了，张嬷嬷斟酌再三，还是同宋窈道：“小姐，别人固然好，但最重要的是您自己。”

昨日从侍女口中，张嬷嬷得知，宋窈之所以会堆雪人，是因为她去找顾甑玩儿，而顾甑忙着在看书，便随口说了句，“他想看雪人。”

宋窈为了给顾甑一个惊喜，便亲自带着小厮侍女去堆了，结果最后她自己却病倒了。

从前张嬷嬷也曾同宋窈说过这话，但宋窈并未放在心上，如今重活一次，再听到这话，宋窈只觉心里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意。

她红着眼眶点点头，紧紧抱住张嬷嬷，哽咽道：“嬷嬷，我会的。”

张嬷嬷搂着宋窈说了一会儿话，宋窈又问起了宋老爹。张嬷嬷道：“老爷原本是一直守着小姐的，但先前官署来人，说有急事需要老爷去处理，老爷便去官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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