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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叶罗裙一色裁（4）皇帝冷然道：&ldo;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也不怕孝怡皇太后地下有灵，知道了伤心。&rdo;敬亲王嚯然挺直了身子，眼中怒火难抑，大声道：&ldo;别跟我提母后！你别在我面前提母后！&rdo;他愤怒之下，已经根本不顾忌君臣之分。皇帝反倒出奇的镇定：&ldo;你看看你这样子，还有没有半分体统？不孝的人是你，朕从来没有让母后蒙羞。&rdo;敬亲王伤心、愤怒、失望，交织成一片，只道：&ldo;母后纵然如何待你，她亦是母后，她生你养你，你却私心里记恨。若不是你……你……&rdo;他情绪激动，再也说不下去，上前一步，赵有智见势不妙，急忙叫了声：&ldo;王爷！&rdo;敬亲王想起昔年在慈懿殿病榻前的那场争执，其实伤透了孝怡皇太后的心，他忆起母亲病重，自己却在她病榻之前大遭皇帝的斥责，令得母亲重病之中亦伤心难过，不然病重的皇太后，亦不会那样抱憾而崩，而自己竟然连母后最后一面都来不及见到。想到此处顿时心如刀割，紧紧攥着拳头，狠狠瞪着皇帝，皇帝被他气得狠了，反倒一时不能发作。敬亲王终于垂下手去，往后退了一步：&ldo;臣弟告退。&rdo;半分臣子应有的谦恭亦没有，皇帝气得极了，一时倒说不出话来，赵有智赶紧道：&ldo;万岁爷，王爷一路辛苦，有话明日再传王爷来问吧。&rdo;皇帝亦知道盛怒之下，如若处置敬亲王，必会大失常态，所以挥了挥手。赵有智连忙向敬亲王递眼色，敬亲王却不领情，瞪了赵有智一眼，亦不向皇帝行礼，拂袖昂然而去。皇帝见他如此，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殿中静悄悄的，凉风吹起殿中竹帘，隐约传来一阵荷香。远处数声蝉音，稍噪复静。过不一会儿，却听到殿后湖上传来女子隐约柔婉的歌声。皇帝正在气头上，&ldo;啪&rdo;一掌击在案上，道：&ldo;出去看，是谁在吵闹，将这等无礼犯驾的奴婢关起来，先杖二十。&rdo;赵有智忙亲自去了，过不一会儿，却听那歌声越来越近，那声音柔和婉转，极为旖旎动人，所唱的曲子亦入耳分明：&ldo;……青荷盖绿水，芙蓉披红鲜。下有并根藕，上有并头莲……&rdo;冷月如霜，芙蓉向脸两边开（1）歌声清凉如风，传入耳中，令人心神俱慡，皇帝心口堵着的一气渐渐平了，赵有智进来，见他脸色稍缓，笑嘻嘻的请了个安：&ldo;万岁爷，是名应选的秀女，方入了宫，还不懂规矩，并不知御驾在此，所以才肆意喧哗。奴婢已经将她带过来了，皇上要不要见一见？&rdo;皇帝冷冷的瞧了他一眼：&ldo;你又弄什么鬼？&rdo;赵有智笑道：&ldo;奴婢不敢。&rdo;皇帝懒得与他多说，只将脸一扬，赵有智会意，双掌轻击。重帘层层揭起，仿佛有风，吹入淡淡的荷香，但见莲步姗姗，竟并非宫人妆束，而只是一件薄绡纱衣，衣绿如萍，发束双鬟，十分清雅可爱。娉娉婷婷穿帘而来，行至皇帝面前盈盈下拜。皇帝的神色忽然有一丝恍惚：&ldo;抬起头来。&rdo;明眸清澈得几乎可以倒映出人影，皇帝似是轻轻吸了口气，那双眸子却如含着水意，只是定定的瞧着皇帝。赵有智轻声道：&ldo;见着皇上，怎么这样没规矩？&rdo;&ldo;逐霞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rdo;皇帝问：&ldo;你叫逐霞？&rdo;&ldo;是。&rdo;皇帝又问：&ldo;你是谁家的女儿？&rdo;&ldo;奴婢的父亲是户部侍郎吴缙。&rdo;皇帝想起来，吴缙的妻子慕氏，乃是慕氏的远支旁脉，亲缘在五服之外，所以抄斩时免于获罪。竟然会这样的像，如霜的相似，不过在眉目间稍令人觉知，而眼前的人，则像水中的倒影，幻彩流离，处处灵动。仿佛时光的手，一下子就拉回了许久之前。皇帝终于说：&ldo;起来，让朕看一看你。&rdo;逐霞应了一声，起身向皇帝慢慢走去。赵有智蹑着步子退了出去，吩咐小太监们好生听着传唤，自己顺着廓下的荫凉，一路绕过假山，便是皇贵妃平素起居的清华殿。暑日正烈，殿前一列老槐，绿槐如云，浓荫匝地，却静悄悄的，连半声蝉声也听不见‐‐如霜病中喜静，命宫监每日梭巡。将蝉尽捕了去。如霜的心腹侍儿正在槐荫底下立着，见着了他，迎上来笑嘻嘻叫了声：&ldo;赵公公。&rdo;引着他入殿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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