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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胁迫（第1页）

这时上来三个医务官。库克让其中两个去救尼尔上尉，自己带着另外一个背着急救箱的医务官和布帛出舱。布帛交代瑶姬：“我去接回卫国他们，你守在这，防止他们反悔。自己小心。”

瑶姬满脸不乐意，却还是勉强点头听从。

布帛和库克还有医务官、侍从官上了军舰尾部吊艇架上的一条救生艇，命令部下放他们下去。救生艇不小，坐十几二十人不成问题。布帛本来还担心幸存的人不少，想让库克派两条的，见状便不吱声。侍从官发动马达，救生艇快速冲向沉船处。

军舰本来就在缓缓逼近沉船，布帛上船不久才停下来，这时距离沉船不过几百米。救生艇驶出去二三十米就遇上第一个漂过来求救的水手，正是先前驾小船接布帛上货船的矮壮汉子。

他看到布帛，惊疑气愤，一叠连声发问：“你……他们是朋友？他们……打船！干什么？”爬上船，不等布帛回答，自己用英语向对方叽里呱啦发问。库克威严地回答两句，矮个子蔫蔫地低下头不再吭声。

布帛指着几十米外一推挂网缠绑的大货堆让小艇过去。侍从官听不懂他的话也明白他手势，转向驶近。老宋已经不见，应该是断气了尸体掉水里了。卫国还在。听到马达声近，他早就扭头过来观看。布帛叫一声，他抬起左手扬了扬，示意还活着。

又有人听到声音，从货堆后面冒出来，惊喜叫道：“布帛是你？救我！”乃是许志安。

这当儿布帛当然不会计较先前，招呼救生艇靠近，让许志安帮忙抬起卫国上船。许志安落力帮忙，口中不忘为自己辩解：“刚才在船上，山登那个衰仔命令我，我不敢不听他的，否则他们会把我扔下船的。不好意思了。看在都系中国人的份上，你大佬有大肚量。……”

布帛摆摆手：“算了你别说了。”问一直清醒着的卫国，“那个，老宋去了？”卫国看着布帛全无反应，见他还要问，方才略略颔首，眼光微带无奈和责备。布帛微微一怔才料想他不欲在他人尤其是库克等敌人之前提起老宋。暗愧失言。库克注意力本来在许志安身上，这时转到不哼不哈的卫国身上，白眉紧皱，问：“中国……军人？”卫国闭上眼睛不答。

布帛早猜到卫国身份，并不意外。命令库克：“快救人！所有还活着的人都要救，不管他是谁。许志安你大声叫叫你的同伴，看看还有没有人活着。”

库克向医务官摆摆手，医务官马上动手，对卫国腿伤重新包扎上药。库克背着布帛向侍从官打一眼色，口中吩咐一句什么，侍从官应了一声，把马达交给矮壮汉子，过去给医务官打下手。布帛料想库克只是吩咐侍从官去帮助医务官，并不在意。

许志安站起来双手拢住嘴巴，大声呼唤同事们的名字。矮个子跟着大喊大叫。布帛正伸长脖子寻找幸存者，坐在他身边的库克双手齐出，推他出去。这同时侍从官医务官一左一右，托起卫国双腿猛力向外抛送。

纵然出乎意料，布帛反应之快也不是库克能够料想到的，他急怒之时一掌斫下，库克一双上臂骨头俱折。惨叫声还未发出，布帛飞身扑上，双手各按侍从官和医务官的脑袋对准了狠狠一磕，两人即时昏厥在船中。布帛右手探出，在船舷边及时抓住本来就有些防备，只是扛不住两个军官四只手合力的卫国的一只胳膊，把他拽了回来。这时库克惨叫声才叫出来，满脸见了鬼似的。

布帛似笑非笑，盯着库克说道：“要不要再尝尝两条腿都折断的味道？”

库克站起来不自觉地挥着软垂的胳膊，满额痛汗，气急败坏地吼叫着什么，布帛听不懂，茫然以对。惊魂甫定的卫国直接对着库克喝斥起来。两人用布帛听不懂的外语交谈几句，库克沮丧万分地坐下来，闭上嘴，身体因为胳膊疼痛微微颤抖。

卫国转对布帛：“这家伙彻底认输了。你弄醒那个医生，让他给我们俩个治伤吧。”同样疼得满额汗水。

许志安已经把布帛视为天神，回想刚才他与瑶姬“飞”过来的样子，不是神仙是什么？他满脸讨好巴结还有惶恐不安：“我来，我来。”上前两步狠掐医务官上唇人中的位置，医务官顷刻间疼醒过来。许志安不等对方完全清醒，马上对着他的耳朵狐假虎威地喝斥起来。等医务官完全清醒，也便明白了眼前的形势，一边快手快脚尽心尽力地完成刚才没有完成的工作，方才过来帮库克治胳膊。这时侍从官自己醒过来，四下扫视，自然明白失败了。没有人理他，他也不开口，默默过去给医务官打下手。

许志安凑近来向布帛连番赔罪和仰慕，布帛让他烦得不行，打发他专心找人去。从库克发动突袭到事定不过眨眼功夫，掌管马达的矮壮汉子根本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事情已经过去了，许志安吆喝他重新搜索海面。

救生舷绕着一大堆飘浮物转圈，又救起来三个幸存者。其中一个是尼克大副。三人上船，指着库克的鼻子大骂，挥拳要拼老命。侍从官和医务官连声喝斥。几个人说了一阵布帛听不懂的言语，尼克等人便闷闷坐下了。

再搜寻不果，救生艇转头回去。中途遇上一个抱着木板呼救的人，居然是杰克少校。侍从官和医务官慌忙把他拉上船。杰克愤怒地瞪了布帛一眼，倒在船中间呼呼喘气。

布帛微微一笑，也不在意。卫国只是失血过多身子虚疲，并无大碍，伤腿处理好，还吃了几片消炎止痛药片，整个人舒服多了，睁眼问布帛：“他是……舰长？”布帛知道他问的是谁，点点头。卫国问：“你老婆在军舰上面监视他们？”布帛微笑点头，有点不好意思：“我们……还没正式结婚。”卫国强颜一笑，眼现敬佩：“你们俩真的很厉害！也很般配。祝福你们。”布帛点头。卫国转头扫视一下大海和越来越近的外国军舰，说：“我不想上去。你让他们给些食物和水，让我自生自灭吧，只要你们平安回去就行。”

布帛皱眉：“这里不知在哪儿，但应该距离海岸还很远吧？一只小小的救生船，能够坚持回去？”

卫国道：“我知道。”沉默片刻，救生艇驶到军舰旁边停了下来，他肃然说道：“这里是我们的南海，我是中国军人。坐视外国军舰在我们南海杀人放火耀武扬威是我们军人的耻辱。我宁可落海淹死，也不愿意踏上外国军舰！”

布帛让他激昂的语气说得热血上涌，肃然点头，对库克吩咐：“你让你的人送点吃的喝的，我和他就不上去了。”库克愕然，点头同意。卫国急了：“你必须上去，平平安安回去。你们不在船上，这些人上去一翻脸，不用开枪动炮，就能追上来把咱们撞毁了。”

布帛微微一惊，诀然说：“那就别让他们上去。”命令库克：“让你们的人送来足够的食物和水，否则到时候饿死的先会是你们。对了还要有油！”指指尼克和许志安等人，“把他们吊上去。你们四个陪我们走一趟中国好了。”提气扬声说道：“瑶姬，我们回来了。你把那个大鼻子威尔和那个哈里斯带下来。”库克大声抗议：“不不不，你说话……不是话！”

船上一片惊呼，瑶姬左手揪着惊恐大叫的威尔，右手揪着双手掩脸的哈里斯，从十几米高的军舰上面一跃而下，大鸟一般降落在救生艇上。威尔和哈里斯勉强控制颤抖的双腿，向库克行了一礼，默默无言地坐下来，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众人看向瑶姬的目光充满忌惮和敬畏，一时无人言声。曾经用淫邪目光看过瑶姬的矮壮汉子更是噤若寒蝉，弯下腰缩着脖子，只恨身躯太大。

布帛问库克：“我要求你帮我救人，保证不再伤害你们一个人。我头做到吗？”库克说：“但是……他不上，你要我们也不能上，这个，做人质，不公平。”许志安跳起身指着他鼻子大骂：“你他妈的二话不说炸了我们的船，这个公平？我公你奶奶的平！”

库克无话可说，沉着脸吩咐侍从官上去拿水拿食物。舰上吊艇架放下一只救生艇，侍从官跨步过去。尼克等人跟了过去。许志安忽然犹豫起来。尼克冲他喊了一句，许志安马上满脸喜色，兴奋地回了一句，爬了过去。对布帛说：“他奶奶的死鬼佬的船，我们也不上去了！尼克大副说我们也是有尊严的，让他们也给我们食物和水和油，让我们碰运气好了。”卫国心里一哂，暗想：这个尼克大副也不傻。

侍从官愤怒地跟尼克争吵起来。库克喝斥一句，侍从官无奈，又让上面放下一条救生艇接他上去。

不久，侍从官和先前那个传令官坐着救生艇下来，带来三大桶油，三大桶水，三大包食物。尼克等人不哼不哈，拿走了一桶油一桶水一包食物，把救生艇转头向北方香港方向，开足马力，突突而去。

库克向布帛请求：“我陪你去，到达安全的地方，你让我回来。不要要求我……踏上中国。让他们回去吧，是我下的命令，他们没有……责任。”卫国眼中精光一闪，并不吭声。布帛问：“你为什么要向我们开炮？”库克装胡涂：“对不起，我们在……追一艘海盗。我们错了，以为……你们是海盗。”布帛气笑了，道：“好吧，我不会强迫你们踏上中国。听清楚了，是你们！”

库克郁闷地闭上嘴巴。布帛让侍从官和传令官回去，担心卫国伤势有变，医务官就不让他回去了。不料两人却要跟着库克舰长。布帛道：“好吧，你们开另外一条小船跟在后面。到了安全地方，咱们各走各的。”忽然腾空而起，眨眼功夫飞上十几米高的军舰舷边，揪住湿漉漉的一个人，冷笑道：“约翰逊少校，下来吧。”那人哇哇大叫，手舞足蹈，只觉身体急坠，眨眼落在救生艇上，威尔、哈里斯等人满脸同情地看着他。

瑶姬微微一笑：“还想抓谁？让瑶姬来。”布帛笑着摇摇头。卫国看清又是一个少校，忍不住冲布帛一竖大拇指：“有这些人陪葬，单卫国虽死无憾。”

布帛一怔：“你不姓卫？”卫国脸一热，低声说：“对不起，我姓单，名卫国。”瑶姬扁扁嘴。卫国脸更热了，道：“这个……下回有机会我请二位吃大餐，向你们赔罪。”布帛明白他有苦衷，和瑶姬相视一笑作罢。吃大餐的诱惑，两人无限接近于免疫。

两只救生艇一前一后，在单卫国的要求下同样向北方开进，似乎在追逐前方隐约可见的尼克等人。不久之后，天就黑了下来。这一天对他们来说，都是漫长的一天。单卫国受伤神疲，吃饱喝足了第一个睡去。临睡前轻拍布帛胳膊一下，让他注意警戒，别阴沟里翻船。布帛点点头，笑一笑。单卫国从他笑容里面感受到强大的自信，明白这对年轻男女不可以常理视之，便安心地睡了。众军官既来之则安之，片刻便纷纷睡去，只留一人开着小艇在茫茫大海中稳速前进。还好海面上风平浪静。

下半夜，东北风不知不觉地大了起来，并且越刮越猛。海面上波翻浪滚。五米长的救生艇在大海中就像一叶浮萍，摇晃得越来越厉害。轮值控船的哈里斯已经招呼后面的侍从官，双双把速度降下来。众人都惊醒了，无一例外满心惶恐。救生艇在狂风骇浪中根本不堪一击。单卫国直接用英语命令顶风而上，这样才不会让狂风把船扫翻。其实不需要他的命令，哈里斯等人都懂这个道理。片刻间风浪更加猛烈，两艘小艇左右颠簸，随时都有可能翻覆。狂风挟裹着海浪飞上船，片刻间众人一身湿淋淋。从来没有经历过海浪的瑶姬又气又笑：“哎哟全身打湿了！忒可恶了这般风浪！”这当儿也只有她笑得出来。布帛也没经历过，本来不无忐忑，让她感染得放开了心情。以她的本事怕什么风浪？实在不行就由天衣裹护着随波逐流好了！双臂俱断的库克全仗着威尔和约翰逊一左一右抓住他方才没掉下大海。单卫国双手紧紧地抓住船舷，竭尽全力不让自己被风浪摔出去。看布帛和瑶姬手拉着手貌似从容淡定不把这点风浪放在心里，急忙大声对着布帛叫喊道：“布兄弟，这样下去船会翻的！有没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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