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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水獭（第1页）

布帛含胡点头，不想跟这些井蛙多言。打听得杜家村所在，隔一天便搭车向杜家村赶去。倒不远，十几公里，半个小时就到了。

到得杜家村，打听杜神婆家，村人指着村左边一栋气派过人的红色三层小洋楼说：“喏，就那。杜秀这婆娘这些年抖起来了，乡亲们都不要了。”言之恨恨。

是杜神婆为富不仁还是村人眼红病犯？布帛无心理会，听出杜神婆恐怕眼高于顶不好说话，于是花了几十元，就在村口摊贩手中买了一大堆水果吃食，拎着敲响杜家大门。

杜秀家人以为他也是来问事的，欣然请进。院子里已经有七八个人坐在长条凳上等着。有男有女，有本地口音也有异地口音。从敞开的大门看进去，厅上还有五六个人站着等待，当真是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看不到杜神婆在哪里。

布帛默默地找地方坐了，他是来求教的。这一路西行，类似的事情已经干了不少。虽然没有收获，他并不气馁。求道哪有这么容易的？

屁股还没坐热，屋内一阵喧哗，厅上那五六个人退到院子里来，布帛等人不明所以，个个起身去看。一个苍老的分不出男女的声音叫道：“走，走，赶他走！”咣当一声大门关闭。众人相顾错愕。很快，两个中年男人从侧门来到院中，略作巡视，马上把目光对准布帛。稍年长的黑衣男人盯着布帛说：“这位兄弟，你回去吧，娘娘不想见你。”

布帛诧异：“我？我诚心来求教，不是来捣蛋的。”

稍年轻的中年男人说：“娘娘说不想见你。你走吧，走吧。别废话，马上走。”捋袖作势要拖。布帛边退边问年长男人：“为什么不见我？我真心实意来求教。”

男人摇头：“我怎么知道？反正娘娘说不能见你。她是神仙，她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布帛无奈回潜江故居。白花一百多快钱一无所获，心下自然郁闷。转念想：这巫婆不知是什么“娘娘”附体？她愿意见别人却不愿意见我，是不是说明我不是普通人？这么一转念，心里舒服多了，益坚求道之心。

这一夜冲击大周天未果，无奈收功。忽然屋檐上索索微响，一物落下，居然是那一只灰白狐狸。布帛又惊又喜，招呼入厅，问：“狐老大，啥时候你能变成人啊？”

狐狸摇摇头，灯光下居然清晰看出他一脸失落，显然修行非易。布帛感同身受，叹了口气，摘下脖子上马仁送给他的保命玉牌递给白狐：“这个是黄鹤观真常观主加持过的驱邪玉牌，送你防身保命要不要？我有护法神随身守护，不需要这个。“

狐狸点点头，眼见喜色。布帛当即给它挂在脖子上。系绳长了，玉牌拖在地上，他边收短系绳边问：“我这里距离你那儿怕不有几十公里路，你还能找到我，真是难得。路过还是特意来找我？路过？”

狐狸点头。布帛不以为意，说道：“那还真凑巧。嗯，狼啊虎的都擅长循味追迹，看来你也行。我这儿还有别的东西你嗅得出来么？”狐狸点头，嗖地一下蹿入后堂。布帛担心它有失，急抓手电，正要赶去，狐狸已经把珍珠从后堂赶了出来。它面对珍珠，龇牙踞地，作势欲扑。珍珠怀抱婴儿，又惊又怒。双眼依旧流血不止，点点滴落在地板上。戟指怒斥布帛：“你叫它来咬我？不是说井水不犯河水吗？别欺人太甚！“

布帛自觉不该，慌忙赔罪解释一番。珍珠恨恨地瞪了狐狸一眼，转身没入右厢房。

布帛笑着向狐狸一竖大拇指。放下此事，跟狐狸说了别后经过，叹气道：”你什么时候能够说话，咱们交流起来就方便了。“狐狸把头重重一点，一跃而去。

越日晚上，狐狸再次不期而至，口叼一把弯弯的短刀送给布帛。匕首大小。但匕首是笔直的短剑，它却是弯刀。并且没有刀鞘。柄把颇见铜绿，刀刃寒光湛湛。布帛对古兵器全无所知，干将莫邪就像铁头二丫，此刀如何，他也不懂，只觉寒气逼人，便连声称赞，乃取名狐刀。

匆匆又是月余，布帛自觉大周天突破在即，练功益勤。这一晚月到中天，天地间灵气充沛，正在物我两忘之至境，忽然一阵烦躁。心下微惊，以为自己急于求成，意念过重了，便收了功。站起身缓步绕故居而行，活动血脉。忽见东北方天边微现光芒。凝目细看。陡然一阵狂风扫到，沙尘吹击得他眼睛难睁。旁边树叶哗哗作响，落叶乱飞。布帛急忙退回屋内，关门闭户。突然天井中拍达大响，有物落地。大厅上明亮的灯光照射在落物身上，乃是一只半人多高的大水狗，也就是水獭。又叫鱼猫

布帛正惊奇，水獭人立而起，口吐人言：”小子你叫啥名字？哪一家哪一派的？有人说你不一般，俺心下好奇，过来瞧瞧。“

妖精！布帛目定口呆，脸上全无血色。这潜江古居真是风水宝地啊，继女鬼之后，再开了一次眼界。他揉揉眼睛，掐掐大腿，确认非梦。强忍惊慌，颤声回答：”我……我叫……布帛。在……汉口黄鹤观呆了三个月。不过，黄鹤观……不收我。你是谁？“

水狗精哈哈一笑，人立如旧，用后肢行走，稳稳地走入大厅，围着他转了一圈，摇头说：”人家不要你？我看你就是个怂包。咦……“发现桌上狐刀，两条前肢伸出，捧起狐刀欣赏：”啧啧，好刀！嗯，我看应该是好刀。小子，这刀归俺了！“大约也是个不懂装懂的货。

布帛一惊，摇头说道：”不行，这是别人送我的……“不待他说完，水狗精左后肢忽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踢在他胸腹之间。布帛稻草人似的向后飞起，砸在墙壁上砰地一声，落地之前已经昏厥过去。

水狗精不屑地摇了摇小脑袋，说：”老槐放啥子屁？还说不一般！害俺心痒痒、眼巴巴过来瞧瞧，却是个怂货。“两条后腿一蹬，身子蹿上半空，刹那无踪。

布帛醒来，肋骨疼痛欲裂，腹中气息翻滚，直欲呕吐。忍耐片刻，终于忍不住呕吐出来。鲜血加上酸水，吐了三大口才止。他过午不食，腹中空空，除了酸水，没有什么东西可吐。

喘息良久，方才挣扎爬起。又是惭愧又是愤怒，却又能如何？弱肉强食，禽兽如此，人如此，妖精鬼怪如此。他拭干嘴角血迹，发誓道法有成之后，走遍天下也要夺回狐刀。

不知是不是受此打击，身体也知道要奋发图强还是水到渠成，半个月之后，他成功引气突破大周天，并很快学会了灵气外放，笔下符箓受注了灵力，真正成了灵符。同时身体一天比一天轻捷灵敏，不容易疲累。力气比以前增加许多，修道的好处开始体现。

这一夜月到中天，布帛正在练气，忽觉有物靠近，只得收功。刷地一声轻响，有物落于天井，却是那只白狐狸。布帛先是欢喜，跟着惭愧：”狐大哥，，我把你送我的刀丢了，被一只水狗精抢去了。“

狐狸一脸凝重，跳到他肩上抬爪摸了摸他的耳朵，示意安慰。跳落于地，叼住他裤脚往外拖了拖，放开他，往外走。走出几步又停下，回头看着他，头一摆，示意跟上。布帛微吃一惊，问：“你想带我去夺回来？恐怕……咱们恐怕不是他的对手。“水狗精都能变成人了，白狐还不行，显然比不了。至于自己的斤两，就不用说了。狐狸摇摇头，当先举步。

布帛咬牙：”好，你等一会儿。“回宿处把仅有注有灵力的三张灵符拿了出来。一人一狐出了潜江故居，狐狸纵身向东北方飞跃，速度甚快。布帛提气轻身，奋力追赶。以他的速度根本赶不上狐狸。狐狸不得不放慢脚程等他。半个小时之后狐狸收住脚步，人立而起。明亮的月光下一栋红色小洋楼就在眼前。

这不就是杜神婆的家？原来水狗精附身于她？布帛吃了一惊，心下嘀咕。收摄心神，凝神戒备，把一张泰山符扣在手心。

狐狸安安静静地站着，半天不动。布帛不明所以，只好耐心等待。蓦然间狐狸飞蹿上半空，落在杜家二楼阳台上，扭动屁股扑地一声，放了一个声音沉闷的狐狸屁。虽然跟布帛隔着二三十米的距离，那种中人欲呕的臭味儿还是浓烈得让他掩鼻急退。狐狸跃下来向南跳跃，速度如飞，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布帛心知有事，奋力追赶。

赶出百丈，前方一片红薯地上，狐狸和一个黑衣汉子打成一团。汉子个子极高，估计有近丈高。极瘦，像根竹竿。挥舞着长长的胳膊和腿脚去攻击人立起来不足三尺高的狐狸，十分的吃力和滑稽。狐狸跳跃来去，忽前忽后，极其敏捷。汉子被它耍得昏头转向，生气了，往胸口一抓，抓出一根小小的木棍，迎风一晃，变成丈余棍棒，舞出一团光景罩住全身。狐狸只能急跃三丈，退开一旁。然而只要汉子稍歇手脚，狐狸就一跃而上，双爪往汉子面目抓去。逼迫汉子只有继续舞动棍棒来抵御狐狸迅捷无伦的攻击。

布帛扣符在手，慢慢接近，见状出声道：”狐大哥，咱找错人了，不是它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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