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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氏看她哭得凄惨可怜无比，做得也是够低姿态，甚至不惜自曝家丑，全无从前的傲气，就有些拿不住她刚才究竟是真的不含好意，还是真的想拍马屁却拍在了马蹄子上。犹豫了一回，见姚氏背对着冒氏躺着一动不动，半点反应都没有，而冒氏的哭声越来越凄惨，甚至于将头用力去撞c黄榻，便觉得一家子人这样闹着实在太难看，遂又折身回去拖冒氏：&ldo;先起来再说，怎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大嫂也不是就要赶你出门不是？&rdo;冒氏不肯起来，哭道：&ldo;我已知错，大嫂却不肯原谅我。左右我今日做的事情传到我们三老爷耳朵里都要变成我的不是，说我撒泼欺负不敬大嫂，不配为人妻为人母，一纸休书等着我的，娘家也无我的容身之所，我便死在这里好了。&rdo;姚氏闭了闭眼，那句&ldo;你想死就死，别光嚷嚷给人看&rdo;的话实在是说不出来。可要叫她就此放过冒氏，相信冒氏真的改邪归正，再不乱来，她却是不信的。这么久了，何曾见过冒氏有过半点悔改的意思？反而是日复一日的变本加厉。却听外间&ldo;蹬蹬蹬&rdo;一阵小孩子的脚步声响，接着许择奔进来哭着喊了声&ldo;娘！&rdo;不管不顾地便朝冒氏冲过来，紧紧搂住冒氏的脖子哭得死去活来：&ldo;我不要你走，不要你走。&rdo;冒氏喊了一声：&ldo;我的儿啊！都是娘不好，娘错了啊！&rdo;母子俩抱头痛哭，哭声震天。一团浆糊。姚氏只觉得太阳穴跳得&ldo;突突突&rdo;地，一股恶气憋在胸窝处，想发作却又发作不出来，硬生生顶得人胸闷气短。孙氏瞪了眼躲在外头探头探脑，好奇却又不敢进来的孩子们，轻声道：&ldo;大嫂，先让三弟妹起来又再说？家里有客人，孩子们看见也不太好……&rdo;姚氏沉沉地叹了口气，翻身坐起看向冒氏母子。冒氏面色青白，钗横发乱，摇摇欲坠，额头上的青痕刺眼得紧，许择哭得小脸通红，似是憋得随时都有晕厥过去的迹象，心中由不得已经软了几分。冒氏忙推了怀里的许择一把，哭道：&ldo;你日后就跟着你大伯母吧，你大伯母打小儿最是疼你的，断不会苛待于你。&rdo;许择闻言，竟然丢了冒氏朝着姚氏爬过去，抱住了姚氏的双腿苦苦哀求到：&ldo;大伯母，大伯母，您自来最疼五郎的，五郎什么都不要，可以不读书，不吃好的，不穿绫罗绸缎，把什么都留给小弟弟，求您不要赶我娘走好不好？我日后都孝顺您。&rdo;&ldo;……&rdo;姚氏无奈地看着许择，小小的人儿短胳膊短腿，大大的头上尚未留发，眼睛黑亮晶莹如墨玉一般，满脸都是诚挚的哀恳。这世上最难断绝的便是母子情义，姚氏叹息一声，将许择抱起来轻声道：&ldo;大伯母自是最疼五郎的，你爹爹也是最疼五郎的，只要五郎好好做人，该是你的还是你的。&rdo;许择没听懂，冒氏却是听懂了，许择只要不长歪，地位便有保证，但却没提到她半个字。她便又哀哀地痛哭起来：&ldo;大嫂是不肯相信我了，事到如今，我也没甚好说的，只当是从前做下的恶事结的恶果。还求大嫂善待五郎，说到做到，我不管死活都放心了。&rdo;许择听她说到要死，便又大哭起来，拼命哀求姚氏救命。姚氏头痛不已，只好道：&ldo;谁说就要赶你走了？只要你真的知错，难道我们做哥嫂的还会狠心将你们夫妻、母子硬生生分开不成？&rdo;冒氏如奉纶音，赶紧爬起来道：&ldo;多谢大嫂。我真的知错了，不只是说说，您日后看我怎么做。&rdo;又去求孙氏：&ldo;二嫂给我做见证，我哪里错了您只管骂我啊。&rdo;姚氏淡淡地道：&ldo;我是要等着看的。&rdo;转身将许择递给苏嬷嬷，哄道：&ldo;你先出去吃糕点，我和你娘有话要说。&rdo;许择不肯松手，死死拽住她的衣襟乖巧地道：&ldo;我不去，我陪着大伯母。大伯母生病了，我给大伯母捶肩膀。&rdo;姚氏感慨地望着冒氏道：&ldo;你运气好，生了个好儿子。你若是再不好好待他，便是毁了自己的福气。&rdo;冒氏全身脱力，冷汗如浆，有气无力地道：&ldo;不会的，我会好好待他的。云霞，我也会好好待她和她的孩儿。我再也不和三老爷置气了。我回去就写信给我娘家嫂嫂赔礼致歉，她若肯见我，我便亲自上门去赔礼。&rdo;姚氏不置可否：&ldo;但愿你说到做到。&rdo;冒氏忍了忍，又往姚氏跟前跪下去重重地磕了个头：&ldo;从前都是我不是，还请嫂嫂大人大量，不要与我一般见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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