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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节（第1页）

&esp;&esp;西南之地潮湿而多蛇虫，是以木楼尽是二屋，一层并不住人，大家皆住在楼上，唯玉瀚的木楼是三层的，他便住在最顶一层。

&esp;&esp;云娘被他抱了上去，见这木楼显然是新建成的，木楼的木头颜色尚新，又有一种新木的清香，里面布置十分简单，只有一张木头书案，上面摆笔墨纸砚和几本书，至于行李铺盖就都直接放在木头的地面上，人便是在这里住了。

&esp;&esp;此地的习俗要将鞋子脱在门外，只穿着袜子踩在楼上，凉丝丝的，再看玉瀚一身严整的将军常服，便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再不肯像别人一般只穿了短褂短裤子的！”

&esp;&esp;汤玉瀚再将她抱起，却并非刚刚在外的样子，而是搂得紧紧的，恨不得将人揉到怀里，用力香了几香，“不正与你如今的衣裳相配？”

&esp;&esp;便是天|朝的将士们，在炎热之地免不了要换了短衣短裤穿，唯有玉瀚还是正经的衣着，而云娘也是全套的衣裙，因此只远远地看着衣饰，便知他们是一家人。

&esp;&esp;但这衣衫便很快都尽落在地上，玉瀚已经将那竹案上的东西拂落，将云娘放在上面，解了衣裳道：“若是动得力气大了，木楼会响，只这案上还好些。”

&esp;&esp;到了此时，云娘再说不出不许的话来，却又担心，“这木楼大门的门便不严整，三楼又只挂了帘子，小心被人看到了。”

&esp;&esp;玉瀚同样亦是小心翼翼，只是却一点也不肯停，百忙之中又安抚她，“这层楼只我能出入，再不许别人来的，你自然是除了我之外较量

&esp;&esp;云娘早见女土司打量自己身上的银红纱袍子许久了，却因樊娘子先前的提醒，提前知她是个巧手善织的，因此亦料到一定对自己穿的改机纱感兴趣——她原也等着女土司问呢，于是便笑道：“这纱却是我自己织的，又亲手做了衣裳带来的。”

&esp;&esp;“夫人自己织的？”女土司显然不大相信，将眼睛瞪得圆圆的，“你会织锦？”

&esp;&esp;“自然会的，”云娘微笑着说：“我平日里闲了最喜欢的就是织锦，这次来实在是山高路远，因此不能将织机带来。”

&esp;&esp;听说天|朝的贵妇们什么都不会做，甚至都不大出门，只在家里等男人们回去，也不管男人在外面另娶，可眼下的平南将军夫人似乎并不是如此啊？

&esp;&esp;女土司心里疑惑着，又轻轻地在云娘的衣角上摸了一下，喜欢织锦的人再是忍不住问的，“我知这锦用彩色做经线，银色做纬线织就，只是比平日里见的都要薄，且又平整光滑，可是怎么织的？”

&esp;&esp;云娘便笑道：“平日里的纱都是用五层丝织的，自然要厚一些，我想着这纱原就是在炎热的地方穿，自然越薄越好，因此便改了织机变成用四层丝织锦，且在缫丝时更加细致，使织机织出的纱越发平整光滑。”

&esp;&esp;女土司似乎想再问些什么，却又停下，转而用手指着自己身上的围裙，“这是我们布侬锦，我织的，夫人看着如何？”

&esp;&esp;云娘早看过的，现在又细细地瞧了一回，赞不绝口，“无怪先前是进上的，果真不凡，色彩瑰丽，图案奇特、白质方纹、佳质厚重。”

&esp;&esp;不过，布侬锦也有一点不足，那就是远观极为鲜明活泼，动人心弦，近之未免不够细腻，略有些粗糙。

&esp;&esp;这也是云娘特别要穿了改机纱衣的原因，柔软细密的改机纱正能衬出布侬锦的缺点。

&esp;&esp;云娘再不说别人的不好，但女土司却也看得出，“我原以为我们布侬锦是最好的，今日见了夫人的锦，才知道原来布侬锦未免不够细腻了。”

&esp;&esp;“若要改起来也容易，”云娘见她承认，便也大方，“只要将丝线、棉麻线重新梳成细纱，再将织机改上一改，还是这图案，但再织出来却又不同了。”

&esp;&esp;这话说得简单，可是真要做起来却不知有多难，女土司瞧着平南将军夫人，这样难的事，她都觉得容易的吗？

&esp;&esp;毕竟是，为女土司请封，除了她家世袭的八百甸土司，还有奉节义女的尊号。”

&esp;&esp;云娘听了喜上眉稍，却赞，“你是如何想来这样的尊号？果真十分地妙！”她先前担忧的其实却不是玉瀚，而是皇上将女土司赐婚给玉瀚，再封诰命夫人，安定西南局面。若是如此，她便很难挡回去，可一时亦没有办法改变。

&esp;&esp;如今玉瀚替女土司请封，却正将她的担忧解了。只从封号上便能听懂，女土司有节有义，正该为朝廷世代镇守八百甸，便再不好嫁入侯府与平南将军联姻了。

&esp;&esp;“你倒来赞我，却忘记了你替左兰请封之事了？我还是向你学来的呢。”

&esp;&esp;原来先前朝廷给女子诰命封号，皆是从夫从子，唯独云娘感左兰之义，上书皇后为左兰请封，并荫后代。如今，汤玉瀚自到了八百甸，便看出了布侬人和他们的女土司的愿望，亦十分为难，若非云娘，他再娶一房也无关紧要，但是他却知道云娘的，把自己当成眼珠子一般地爱，连身边人都不许有的。

&esp;&esp;她的这番痴情，自己怎么会辜负呢？

&esp;&esp;而且，见了她只听到些风声便急忙来了西南，说是送药，其实就是吃醋了，那模样十在可爱可笑，让汤玉瀚心里又无端地升起了一种满足，她的醋意有多重，爱意便有多深！

&esp;&esp;其实汤玉瀚对云娘的情并不逊于她，再舍不得她有一丝不快的，因此对这合情合理的事情完全不应承，左思右想，终于想出一个好办法，从左兰之例为女土司直接请封。

&esp;&esp;如此这般，不只全了自己和云娘的夫妻之情，又有益于朝廷。

&esp;&esp;因此汤玉瀚告诉云娘，“我给皇上又附了一封信，向皇上说明为何要为女土司请封：倘若我或者哪位官员娶了她，不过是名义上有了联姻之称，后院又多了一个女子而已，并不如依旧将女土司留在八百甸，不只是她本人，还有她将来的后代，永远都为天|朝的藩篱。”

&esp;&esp;又悄悄问：“你想想，我说的岂非有道理？”

&esp;&esp;果然，于公于私再好不过的了！

&esp;&esp;可是，云娘却也不免问：“我看女土司虽然压抑着不说，但其实却一颗芳心全放在你身上了，她可会情愿？”

&esp;&esp;“只要我不点头，她倒也不至于做过份的事。过些时候想通了，知道我是为了她和她的族人好，便也就会水过无痕了。”

&esp;&esp;汤玉瀚对自己十分体贴，但是对别的女子却从不假以辞色，是以他对女土司，关照是关照了，却不会十分为她着想，云娘最喜欢玉瀚待自己的不同，便在他的脸上香了一香，笑道：“我既然来了，正好可以慢慢劝她明白道理。”

&esp;&esp;玉瀚也点头，“你来的正是时候，有些话我倒不便与她说。”

&esp;&esp;云娘满是信心，“她见了我穿的这纱便十分羡慕，又向我请教改机的事，因此日后定会来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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