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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页）

&esp;&esp;“皇后若喜欢看蹴鞠，以后再来一场便是。”

&esp;&esp;杜芷书笑笑：“臣妾也不太懂这些，建安城里极少有玩蹴鞠的，难得宸妃有心了。臣妾宫里却没什么新鲜玩意，生怕搅了陛下兴致。”

&esp;&esp;“朕并不贪鲜，皇后陪着说说话即可。”重光帝说着，又自己满上了一杯茶，说着：“中秋宴正逢子期归朝，朕打算宴请群臣，还得劳烦皇后张罗。”

&esp;&esp;进屋这么久后，重光帝终是说到正题。山西一役，陛下算是漂亮地赢了一回父亲和张太师，自然对江子期更加看重，归朝后定会有重赏，却不想正巧碰上了中秋宴。既是宴请群臣，想必剿匪的两位功臣定会位列其中，赵久良功夫极好，胆量有加，立功她不意外，但听见伊柯的名字时，她着实震惊了一把，当初一别，她，有多久没见过伊柯？

&esp;&esp;一年？两年？细细回忆着，突然恍悟，竟不过短短数月！这个答案连杜芷书自己都被震惊住，原来她入宫不过数月，为何却觉着过来好久…好久……若一辈子这样过，着实太累，只要替二姐报完仇，只要报完仇，一些就可以结束了。

&esp;&esp;“怎么，皇后这幅表情，是为难了？”重光帝看着杜芷书微微蹙眉，遂询问着。

&esp;&esp;杜芷书摇摇头，复又点点头：“臣妾不敢言为难，身为皇后，本就该为陛下分忧，只是张太后之前交代中秋月圆时不过准备个简单家宴便好，不许铺张，臣妾便没有过多准备，如今离中秋不过两日时间，又是宴请文武百官，场面便截然不同，臣妾忙碌些倒是应该，不过这般盛大的宴席，臣妾总归经验尚浅，元妃比臣妾入宫时日久了许多，不如让元妃与臣妾一同主事更为妥帖。”

&esp;&esp;“皇后顾虑的周全，该怎么办皇后自己拿主意便是，不必事事经朕恩准。”说完，又想了想，道：“杜太后操办宴席颇有经验，先帝在世时，宫中大小一众宴席全是杜太后操持，皇后多向杜太后求教，便不会错。”

&esp;&esp;杜芷书点了点头，答着：“是。”

&esp;&esp;难得帝后一个下午的宁静，却不知守在外头的紫瑶何等心焦，从陛下进屋后，她便提心吊胆，生怕自家主子一个不慎又惹恼了陛下，让陛下再次怒气腾腾地离去。她跟在淑妃身边时，只觉着陛下太过冷冽，令人心生敬畏，如今跟了皇后娘娘身边伺候，才觉陛下性子古怪得很，偏偏她家主子又气人。

&esp;&esp;☆、

&esp;&esp;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

&esp;&esp;去年中秋，杜芷书仍伤重，只能躺在床榻之上，呆愣地看着窗外明月忆逝人。谁曾想今年中秋她却能端坐在建安城最尊贵的位置上，俯视群臣。

&esp;&esp;胸口的伤口早已愈合，如今与重光帝并排而坐着，一身厚重宫装、端端大方的大梁皇后，谁还记得她一年前毅然将金钗刺入胸口时的决绝……

&esp;&esp;突地，一只宽大的手掌握住她的右手，杜芷书回头，见重光帝正看着她，说着：“皇后与朕一起开席。”

&esp;&esp;杜芷书回以优雅的微笑，与重光帝一起站起，举起手中酒樽，在群臣的恭贺声中，帝后一同饮下酒水。

&esp;&esp;清茶入喉，杜芷书不饮酒，她身边的紫瑶手中捧着的是场中唯一的一壶茶水。

&esp;&esp;入宫三月，这是杜芷书

&esp;&esp;穿过大梁后宫，越过紫宸殿台，是一座高楼——摘星阁。

&esp;&esp;摘星阁始于大梁建宫之初，遇吉、凶大事时，只帝王和礼部祠祭清吏司可登顶。

&esp;&esp;原本守卫森严的摘星楼下此时空无一人，站在楼底，杜芷书愣了愣，而后顿住脚步，说道：“陛下，这不合规矩。”

&esp;&esp;“今日朕带你坏一次规矩，来。”

&esp;&esp;被重光帝领着一步步沿阶而上，阶梯略窄，仅容一人身过，因为牵着杜芷书的手，重光帝只得半侧着身子，走起来也吃力些。

&esp;&esp;起初杜芷书想松手，却不见重光帝放开，行了大半，杜芷书却庆幸陛下开始时没有松开她的手，在她双膝泛酸，喘着大气体力不支时，若不是靠陛下的一只手臂支撑，怕是都登不上顶。

&esp;&esp;愈往上愈加开豁，宽阔的平台上第一眼入目的是一只挂立着的大钟，却勾起了杜芷书一些回忆：

&esp;&esp;也是一个十五日，恰逢一场后宫宫宴，当时的杜芷书正觉着太闷，瞧见太子朝她使了眼色，立刻心领神会、一拍即合。两人一前一后溜了出去，紧跟他们的还有心爱公主。她们三人宴席上偷溜出去玩耍的事情已不是第一次，是以杜皇后和蒋贵妃都是纵容着，然而被娇宠惯了的三人对宫里各处都玩腻了，不知不觉竟跑到摘星楼来。

&esp;&esp;摘星阁下边有宫人守卫，杜芷书和太子指使着尚还年幼的心爱公主大闹一番引开侍卫，两人则瞬间一溜烟窜进阁中。因从没有到过这里，心里好奇得紧，两人一口气跑到楼顶，已是上气不接下气，却发现顶上什么都没有，只一口硕大的铜钟。

&esp;&esp;本着不能白来一趟的心思，加上两人胡闹惯了，玩心重，便合着两人之力，推着横木撞向了铜钟，明明是□□岁的孩子，竟不知哪来的力气，铜钟发出沉沉低鸣，却响彻整个大梁宫。声音传出的第一瞬，两人就愣住了，心知闯了祸，吓得转身就跑，那时的他们哪里知道这摘星阁镇着大梁宫的风水脉，而铜钟响起预示着大梁吉凶……

&esp;&esp;杜芷书还清晰记得那时候的狼狈，一路跑下楼，却在半中央听见阶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狭窄的阶梯内根本没有藏身之地，往前等着被活捉，往后亦没有退路，眼看要与追上来的侍卫迎面相遇，杜芷书吓得腿软，瘫坐在了阶梯上，这时候却及时响起一个声音解救了他们，没有看见那人的相貌，但杜芷书记住了那个声音，那个替他们揽下了所有罪责、引走了所有守卫的声音。

&esp;&esp;-

&esp;&esp;“在想什么？”耳边突然传来陛下的询问声，有一瞬，杜芷书竟觉着和九年前的声音重叠了，直到看清陛下的脸，才是清醒过来。

&esp;&esp;“皇后看着这口铜钟发呆，莫不是来过这里？”

&esp;&esp;重光帝侧头看着杜芷书，嘴角微微上扬，似有似无的微笑看得杜芷书有些心慌，她暗吸口气，稳下心神后摇头，道：“陛下说笑了，这里岂是臣妾可以来的地方。”而后缓缓对重光帝对视，坚定着：“臣妾不曾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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