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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第1页）

&esp;&esp;段康平吹了吹杯中的茶叶，上好的毛尖在澄黄的茶水中慢慢浮动。

&esp;&esp;他看了谢毓一眼，说道：“你要谢也不该全谢咱家。”

&esp;&esp;他拿着盖子，将茶叶拨到一边，抬眼看了她几秒。

&esp;&esp;段康平心道：“这小丫头也不知道是真迟钝还是装傻充愣，那位爷都做成这样了，换别的姑娘，早就借着东风抢个位分，以后也是主子娘娘了。这位倒是跟没事人似的——”

&esp;&esp;他摇了摇头，又道：“别看咱家了，咱家也不能跟你说明白，自己去想吧。”

&esp;&esp;谢毓愣愣的盯着他，并不是因为愣怔，而是因为惊讶。或许还有一点浮光掠影的惊喜。

&esp;&esp;她之前一次去尚膳监的时候，远远地瞧见了独自一人张令德，对方走得匆忙，她还以为是什么急事，也没出声叫住他。

&esp;&esp;现在想来，原来是为了这事。

&esp;&esp;谢毓低下头，假装在沉思，实际暗暗地翘起了嘴角，心道：“气也堵够了，想也想通了——”

&esp;&esp;“也该把太子爷的下午点心恢复了。”

&esp;&esp;于是宋衍在延臣宴前的最后三天，终于又吃到了他家小厨娘的好手艺。

&esp;&esp;三天转瞬即逝，永乐二十九年二月廿四，宫中大宴。

&esp;&esp;面果（六）

&esp;&esp;“果子可洗好了？”

&esp;&esp;谢毓用袖子边擦了把汗，搬着大蒸笼换了个灶台——先前那个灶台在膳房的正中间，是专门得正在做面点的厨子用的，她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只需保着温，再不动的话容易挡着人家地方。

&esp;&esp;旁边打杂的小太监见她脱不开手，机灵地说道：“谢姑娘您忙，奴才给您问问去——您小心些，可扶稳了。”

&esp;&esp;谢毓朝他笑了一下，抽出空给他塞了个银锞子。那小太监喜滋滋地收了，灵活地绕过了几个伴着菜往门口走去的太监，很快不见了影子。

&esp;&esp;今日尚膳监内四百五十个太监都凑在这里面了，偌大的膳房里竟然有种“熙熙攘攘”的感觉。

&esp;&esp;谢毓将蒸笼放稳了，用蒲扇将火扇大，又往里面添了一把柴火，然后才直起腰，松缓地捏了捏自己的肩膀。

&esp;&esp;她好久没这么忙过了，况且小厨房和尚膳监的规格到底有很大差别，饶是已经经历了不少，也未免有些紧张。

&esp;&esp;她翘首看了一圈，过了好一会儿，先前的小太监才绕了回来，手中托着一盘果子，往蒸笼旁边空着的地方一放，说道：“头盘都摆好了，您就按着这个放，再过一刻牵头就要来拿面果（七）

&esp;&esp;一群穿蓝色宫装的御前宫人中间混了个鹅黄色的谢毓，就像一排鸡蛋里混了个猕猴桃。

&esp;&esp;十足显眼。

&esp;&esp;谢毓在中间走着，只觉得周遭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esp;&esp;好奇的、窥视的、高高在上的、暗含深意的，像是七月的烈阳，让她的皮肤都有点烧红。

&esp;&esp;“之前朕还没仔细看。”皇帝眯着眼睛，盯着谢毓的脸看了几秒，凑到贵妃耳边道，“这丫头上了妆，倒是跟爱妃年轻时候有三四分像。”

&esp;&esp;珍贵妃含羞带怯地笑了一下，眼角晕出的一点胭脂盖住了不甚明显的鱼尾纹。那点浅红落在她瓷白的皮肤上，像是雪上的腊梅，清丽而妖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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