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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缘三十四（第2页）

&esp;&esp;老叁像只鹌鹑一样被提溜着，嘴巴不服地撅起来：“娘亲，难道我说得不对嘛？”

&esp;&esp;阿秀无奈一笑：“还是听你哥的吧。”

&esp;&esp;见人嘴巴嘟得更高了，她温柔解释道，“我和你爹都是普通人，没那么多轰轰烈烈。等他回来你问一问就能知道，娘亲若是去了，他才真要发火。”

&esp;&esp;“可是，万，万一”小姑娘两根食指对在一起，言语支支吾吾。

&esp;&esp;万一渡劫失败、身死道消呢

&esp;&esp;“那只能，我们四个，将就过了。”阿秀回得轻巧，笑容却空了色彩。

&esp;&esp;见状，老二赶紧捂住妹妹的嘴，冷声教训：“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esp;&esp;

&esp;&esp;日子一晃两天过去。九尺余长的虺蛇、黑脚白腹的毒蛛、形如水中苔石的海蟾蜍各类毒兽盘踞在璃云山山脚，像守卫者般戒备着周遭的每一处角落。

&esp;&esp;阿秀将它们都遣了出去，自己带着孩子暂住于荒村中的一栋茅草屋里。晚间时候，老二老叁在房中睡得正酣，大儿子坚称自己不困，坐在外面陪她眺望月光下薄雾笼罩的山峦。

&esp;&esp;阿秀一直默默坐着，半句话也不说，双手抱膝，像尊被白纱包裹的雕塑。

&esp;&esp;夜晚总是让人感伤。猜想她现在并不开心，大儿子凑近一些，试着打破这场沉寂：“父亲定会平安无事。”

&esp;&esp;阿秀缓慢眨了下眼，呼吸很轻，眉间却拧着化不开的愁绪。阴邪鬼魅，天地不容，渡劫过程比其他修士都要凶险。只看那璃云山上道道天雷，一击未消又落一击，分明想置人于死地。

&esp;&esp;神识外放试了又试，但她什么都探查不到，那里的灵气太过浑浊了。

&esp;&esp;每次心跳都洇着酸胀。

&esp;&esp;每声轰鸣都昭示着别离。

&esp;&esp;她惭愧，觉得这一切苦痛都是自己施加给山戎的。她将他变成了人，她是罪魁祸首。

&esp;&esp;孟阁主说得不对，哪里是她被染脏呢，分明是她把山戎给弄脏了。

&esp;&esp;天雷一直在被倒数。阿秀掐着时间踩上金木鱼，离开前一刻摸了摸大儿子的头，艰涩在喉间翻涌：“我不知，自己回不回得来。”

&esp;&esp;她的眉目是柔和的，脸颊却狼狈地湿了一片。

&esp;&esp;大儿子懂她的意思。先前说得理性，可真要遭遇了最坏结果，谁又能保证自己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呢？

&esp;&esp;谁都不能保证。

&esp;&esp;少年亲昵地回蹭她的掌心，再次对她说：“父亲定会平安无事。”

&esp;&esp;她抿唇点了点头，旋即如一道流星朝山巅飞去。

&esp;&esp;此时劫云刚刚消散，四周并无祥瑞紫气，也没有百鸟争鸣，除了满地焦黑，什么都没有。

&esp;&esp;尸修可真艰难啊，遭人忌讳，连天道也不待见。

&esp;&esp;阿秀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而他又是个什么情况。如今仔细想想，山戎的每次渡劫好像都被她错过了。

&esp;&esp;脚下有些虚浮，她踉跄着下地，一步步靠近那具毫无动静的黑炭。

&esp;&esp;是的，黑炭。又硬又脆，烧秃的头骨上还有泛着火光的龟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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