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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第1页）

&esp;&esp;他曾经见到过许多过着这样日子的人。有的妻离子散了，有的家破人亡了，有的在贫穷的生活中磨平了爱情，有的在日复一日的痛苦中谩骂不公却无力反抗。更多的，是成为了没有什么追求的行尸走肉，脸上带着麻木，能熬过一日是一日。

&esp;&esp;但郑海川不像他曾见到的任何一个。

&esp;&esp;“律医生，你晚上失眠吗？”

&esp;&esp;祁聿的问题，对面的青年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了另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给祁聿。

&esp;&esp;“有时候吧。”祁聿吃得差不多饱了，放下筷子。

&esp;&esp;有时候他睡前想着研究方向，容易越琢磨越精神。或者是刚熬了一个通宵夜班，回家后祁聿也需要酝酿一会儿才能入睡。

&esp;&esp;从医学的角度来说，失眠与思绪过多，或是心理压力过大都有关系。祁聿自认为自己没有太明显的这种症状，但在现在的年轻人之中，这是不可避免的现象。

&esp;&esp;“唔。”

&esp;&esp;郑海川还在吃，他埋头嗦了一口泡面，两边脸颊被撑起鼓鼓的弧度，说起自己，“可我从来不失眠。”

&esp;&esp;他嘴里嚼着面，脸上是特别自然地那种敞亮：“我每天事情太多了。”

&esp;&esp;“早上六点过爬起来，洗漱做饭。然后七点出门上工，一直干到到晚上六七点，一整个白天基本是忙着没停过的。等回家做完家务，也就九十点了。等哄了娃儿睡下之后，我闭上眼就能打呼噜。”

&esp;&esp;“然后不讲理

&esp;&esp;不知道是不是被郑海川那一席话影响了，祁聿当天晚上没有失眠，反而又做起了梦。

&esp;&esp;梦里，一个少年被一双温柔的手推进街角的一间食铺里。紧接着，一群拿着棍棒的人就从街尾吆五喝六地走了过来，直到走进了他住的农民楼，哐哐哐地将铁门砸得冲天响。

&esp;&esp;“妈！”

&esp;&esp;少年瞧见那群人上到的楼层，立刻就要朝家跑，但还没等他跑出店门，人就被一只粗壮的胳膊给拦住了。

&esp;&esp;“嘘嘘嘘，聿仔，别闹！”

&esp;&esp;一脸络腮胡的店主人冲小少年比了个安静的动作，转身将他推到了一个老妇人身后，然后抬手把店铺铁门给拉下来了大半。

&esp;&esp;“聿仔乖啊，就在桂阿嫲这待着。你伟明叔给你做你最喜欢的糖水吃哦。”老妇人慈祥地拍了拍少年的背，哄道，“那是大人的事，你小孩子不可以去的。乖乖在这里等你妈妈来接你。”

&esp;&esp;少年自知冲不过络腮胡的阻拦，只能捏着拳，被母子俩安顿在最角落的餐桌旁。

&esp;&esp;没过一会儿，老妇人就端了一碗奶白色的甜品放在他面前。

&esp;&esp;他冷着脸，目光死死盯着屋外，动也没动一口。

&esp;&esp;“唉，冇阴功啊。果d人又来亂咁要钱。阿志也唔知去咗边度，留阿凤两仔乸屋企！”

&esp;&esp;“边度？麻雀桌上三缺一咯。”

&esp;&esp;“作死唉，真係一有钱就变坏！往时唔差……”

&esp;&esp;后厨里，母子俩低声用本地方言交谈着。

&esp;&esp;他们都是这里的老住户了，也算是看着小男孩出生的，如今这事发生大概知道缘由。两人低声说了几句，那络腮胡男人回头看了小男孩一眼，便打断了自家母亲的闲话，拿起两个笼屉放在蒸格上。

&esp;&esp;“好了妈别说了，聿仔还在外面呢。估计也没吃饭，我把这虾饺给他蒸了。”

&esp;&esp;“哎，行。我再出去看看情况。”

&esp;&esp;“小心点妈，把拐杖捎上！”

&esp;&esp;隔着一条街，在住着不少外来租户的农民楼三层，一个面带病容的女人正隔着铁制的通风门和来讨债的对峙。

&esp;&esp;“没钱？这么大栋房子在这儿，你给老子说没钱？”

&esp;&esp;“臭娘们我告诉你，今儿个你少凑够一份钱，你老公就断一根手指！”

&esp;&esp;“喏，你也别说我们欺负女人。这是他自个写的欠条，咱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esp;&esp;“唉唉唉，怎么就倒了？你他妈别晕啊！老子哥几个也没怎么你……”

&esp;&esp;“靠！晦气！走走走，找那志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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