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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第1页）

&esp;&esp;心脏被捏痛了。前方是绿光。一点一点，浮现出来，逐渐密密麻麻，像一张蜘蛛的巨网，要包裹她、要吞没她、要吃掉……吃掉她的灵魂。

&esp;&esp;那又有什么所谓呢？

&esp;&esp;“白……龙。”

&esp;&esp;人类在梦中痛哭，玛利多诺多尔将她拉起。她沉睡着，克制不住地流了满脸的泪，她发抖、呻吟，沉在梦中，不愿醒来。玛利多诺多尔戳着她直到她睁开眼睛。“醒过来。”他要求她。“醒来，人类。”

&esp;&esp;深海。

&esp;&esp;贝莉儿蜷缩在白龙怀里，脸色很苍白，而眼下是乌黑。她一半好像在颤抖着，意识叫出了“白龙”，在求救。另一半在坠着……坠着、坠着、坠下去，直到深海。

&esp;&esp;躺在深海的海底，海床上，扬起的泥沙。缓缓往上……泡沫，多么柔软啊。

&esp;&esp;好困。

&esp;&esp;白龙低下头，用额头贴着她的。银眸在黑暗中和她对视，贝莉儿眨眨眼，又眨眨眼，他的睫毛好长，她一点都没有意识。她稍微醒了一些：“越来越近了……”她呢喃地说着，突然一抖。“那些绿光越来越清楚了。”

&esp;&esp;“因为你要离开了。”玛利多诺多尔平静地安抚她。“它们焦躁了，想抓住你。”

&esp;&esp;他将额头从她额上抬起，银发也如水般抬起，荡漾着笼罩她全身。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从额上到下巴，从颊到眼角。他拭去她的汗水和眼泪，想看清她的神情，确认她的灵魂是否完全地被扯离那个世界。

&esp;&esp;“不要留恋，知道吗？”他教导她。“那些诅咒不能打败你，它们不过是可悲的臭虫，吃不到你，就只好尖叫着凄惨地死去。”

&esp;&esp;人类慢慢地笑了，还哭着笑，玛利多诺多尔觉得她这么笑真丑。“我知道的。”她打了个呵欠。擦擦眼泪轻声的说：“我知道……就记住这句话就好了，对不对，白龙？还有……两天就……”

&esp;&esp;话音一落，她睡着了。

&esp;&esp;玛利多诺多尔抿了抿唇，无情地把她戳醒。“呜……”人类拼命睁开眼睛，他又戳了两下，冷酷地告诫她。“快醒，不能睡。”一捧水凭空出现在人类脸上，把她淋个透心凉。人类阿嚏一声，醒了。

&esp;&esp;玛利多诺多尔继续纠正她：“两天或是三天，我不知道。”

&esp;&esp;“好吧……”人类愣了好半天才想起上一句话。她打了个呵欠。“没……没关系，”她的样子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没关系。“差一天……我还等得起。”

&esp;&esp;她低着头，脸色不豫，眼下的阴影重得吓人。玛利多诺多尔放开她，将水盆推到她手边。

&esp;&esp;好困。贝莉儿揉着眼睛问：“现在……什么时候了？”

&esp;&esp;玛利多诺多尔听得出她声音里的满怀期望，他还是只能回答：“月亮刚开始沉下。”

&esp;&esp;这才刚过半夜。从最初的黎明前到半夜，醒得越来越早了，这是好事，她在一点一点坚定地摆脱诅咒。贝莉儿一点也不开心。“是啊，真好。”她连坐在白龙怀里都没有反应。

&esp;&esp;好困。她捂着眼睛，思绪不住地沉入深海。早醒当然好，不好的是她没得睡。诅咒被神奇溪水压制，只在梦中起效，贝莉儿不能睡着，至少不能在一天内睡着两次，短时间内每进入一次梦魇，诅咒的力量就更强一些。

&esp;&esp;好困。时间渐渐变成一种酷刑，熬得她要油尽灯枯。贝莉儿摸索着洗了把脸，让冰冷的水激醒自己。可眼皮还是沉的，屋内没有火，就连窗外的星星月亮也黯淡，安静、漆黑、温暖而安全……和特别催眠。

&esp;&esp;大约是自从

&esp;&esp;贝莉儿今天也睡得很舒服。

&esp;&esp;窗外还在下雨，淅淅沥沥，叮叮当当，淅淅沥沥是草地上的歌，贝莉儿听得见水流从她新挖的排水沟中向下流，一直流到溪水里。叮叮当当是白龙的歌，他睡在她门前，雨点打在在鳞片上，叮叮当从来没有这么近过，清脆地响，给贝莉儿安心的依靠。

&esp;&esp;贝莉儿喜欢这声音，闭着眼睛带笑听。她也喜欢下雨天，尽管下雨天风大，房子的缝隙还没有封好，但夏天很热，她睡在藤床里，用干草和干叶子垫床，几块大石头压在身边可以抱抱降温，出一身汗也还能适应，肚子上盖着草毯子，脖子底下枕着羽毛枕。

&esp;&esp;真舒服，木钉在窗框上钉了几片大叶子权当窗帘，窗帘间投过来朦胧的光线投在褐色的木头地板上，雾气氤氲而美丽。雨已经下了一天一夜，她睁开眼，视线尽头是高高的屋顶。小木屋的墙面扩高到了三米，贝莉儿比着白龙原来的身高增加了屋顶高度，这拖延了她的抢修进度。预计一个月的工程在一个半月后建好，昨天下雨的时候，她冒雨铺设屋顶，把最后一束干草扎在小木屋的屋顶上。

&esp;&esp;这是重建新家完成后入住的

&esp;&esp;大晚上没有一点睡意了。贝莉儿兴奋地看着白龙，嘴巴不由自主地越咧越开。要是他是人形她真想冲上去抱抱他，欢迎他，或者说点什么都好，好开心好开心。好像整个身体的快乐膨胀成一个泡泡托着她站起来，银龙平静地微微低着头望着她，背着光看起来他头上的黑色也不那么引人注目，而更令人心折的是神话生物优雅而震撼的姿态。

&esp;&esp;多么巨大而美丽啊，贝莉儿看着他，当差异如此悬殊的巨兽在她面前停驻，他注视着她，就好像所有梦中的童话都活过来。力量与静谧如此完美地结合，月光下他的长角向后华丽地舒展，竖瞳银得耀眼。贝莉儿踮起脚笑眯眯地朝他招手：“来呀，白龙，头伸过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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