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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第1页）

&esp;&esp;“怎么这么慢？”

&esp;&esp;琳琅诧异地扭头一看，姿色无双的老爷正依靠在门边，一丝不苟地抱怨她。

&esp;&esp;“老爷？”她惊讶，更惊喜，难以置信地揉着眼睛。“老爷，您……这是要跟我道个别再走吗？”

&esp;&esp;纪忘川牵起琳琅的袖子，自然而然地往楼下带，缓缓说道：“的确要走了。”

&esp;&esp;老爷是一定要走的，琳琅的情绪只是低落了一眨眼的工夫，很快被纪忘川的手牵起袖子往前走的举动转移了注意。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只指节修长，优雅迷人的手，那只手一点都不似舞刀弄枪杀人的手，洁白无瑕，连指节都弧度完美，指甲上和煦的小太阳，闪着淡淡的光泽。

&esp;&esp;她咬了下嘴唇，很想迎上去握一握那只手，可碍于少女的矜持，又怕老爷不喜欢她的企图心，唯有忍着作罢。视线跟着老爷的手一荡一荡的，起伏的心潮也一荡一荡的。

&esp;&esp;琳琅问道：“老爷，我这么穿好看吗？像不像给您开道的小厮？”

&esp;&esp;纪忘川领着琳琅走下楼，扭头看她一身男装，却难掩娇柔之气，宽大的男袍反而勾勒出妍媚的身形。“好看。但不像开道的小厮，哪有小厮像你这样。”

&esp;&esp;琳琅摇着由纪忘川牵引的袖子，很有发嗲的味道。“像我哪样呀？”

&esp;&esp;他瞥了眼琳琅的胸前，不好直说，哪有男子打扮还有这么玲珑浮凸的曲线，可这孟浪的说法难以宣之于口。“带你去吃一顿好的再上路吧。”

&esp;&esp;琳琅看到了纪忘川飞过的眼神，脸色一涨，她是个灵光的姑娘，低头一看自己这凸起的胸脯，的确出卖了她姑娘的性别。

&esp;&esp;正文夜生凉（二）

&esp;&esp;老爷佯装不见，她也不直说，况且听老爷话中的意思，他陪着一起吃一顿饭，然后就要启程上路了，这一别再见不知何时。

&esp;&esp;纪忘川定了个沿墙的位置，一架山水屏风为他们隔开了人群。琳琅满怀心事搅着稀饭，纪忘川扬起嘴角，他自然知道琳琅的心结。他又何尝没有这般顾虑过，此行不是去东南沿海抗倭，而是先去打探汇丰镖局这趟镖的虚实，带着琳琅一起执行任务，有可能会暴露他绣衣司主上的身份。主上身份被琳琅揭穿，为了安全起见，他会不会杀了琳琅灭口？

&esp;&esp;他难以想象后果。可是让琳琅留在长安城，他又是一百一千个不放心，这才走了一会儿工夫，陆白羽就这么饥渴难耐，万一他走了大半年，恐怕琳琅早就被陆白羽强占，怕是连孩子都怀上了。纪忘川为自己龌龊的想法感到不齿，一向清高绝世的绣衣司主上，何时也沾染上了世俗的情爱，这些原本都是他嗤之以鼻的东西。

&esp;&esp;一夜辗转无眠，他的视线根本移不开琳琅的脸，那张脸吸引着他看下去，哪怕用尽更久更久的时间。他想了解她的过去，她必定有一段悲惨的往事，她是明珠蒙尘的不幸，而自己多想用绵薄之力温暖她的未来。

&esp;&esp;纪忘川明知故问，知道琳琅心情不好，可他还是愿意戳她。“怎么不吃？”

&esp;&esp;琳琅垂着头，忍着难舍老爷的眼泪。彼此之间不说话倒好，听老爷的声音一询问，她就有些绷不住了。一抬头，两颗晶莹的眼泪就滚落下来，她又是拖长了尾音那种缠绵的叫法。“老爷……”

&esp;&esp;纪忘川的心被她拨动了下，还要装出老爷的架子。“哭哭啼啼做什么，老爷对你不好吗？”

&esp;&esp;“好是好，能不能再好一些？”琳琅抹了把眼泪，觍着脸凑近纪忘川。“老爷，琳琅愿意给战马打扫马厩，住马棚，哪怕捡马粪，我也愿意。”

&esp;&esp;纪忘川淡淡说道：“多半是海战。”

&esp;&esp;“这……”琳琅机灵一转弯，继续恳求，“那我会……我可以给战船摇桨橹，我力气很大，保准摇得快。我还可以给火炮装火药，我动作可麻利了，真不怕苦不怕累，当骡子使唤都行。”

&esp;&esp;纪忘川暗自发笑，但脸上绷得冷漠。“快吃，别让我说望相惜（一）

&esp;&esp;十年前的中秋节，是月琳琅六岁的生辰，可却怎么也回忆不起那一夜的惨绝人寰的情景，脑海里残存着喊杀声、求饶声，还有满眼的血光，至于仇家的样子，她挖空脑子也想不起来，只记得来了漫天而来的黑衣人见人就杀。这深入骨髓的切肤之痛，她却始终不曾忘记。

&esp;&esp;纪忘川一路疾行，盘算着今日不眠不休赶路，在与绣衣司执行使汇合前安顿好琳琅的下处。琳琅突然捂住小腹，他忙询问，琳琅推说是腹痛难忍，想要暂作停留。

&esp;&esp;离金州尚有数十里的地方有一个城镇，原本因与长安城和灞山毗邻故人丁兴旺，却因十年前灞山月海山庄满门灭口血案之后，这个城镇开始笼罩起不安的传说，镇上的人因害怕牵扯莫名灾祸，走得走，逃的逃，剩下些年纪老迈的便在岁月沉沦中死去。

&esp;&esp;琳琅躺在车厢里捂着肚子打滚，原本不想如此狼狈，更不想在老爷眼皮底下耍诈，可是近乡情怯，实在想上灞山拜祭十年不见的父亲母亲尽一尽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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