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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展明走进去，人们纷纷向他打招呼：&ldo;高县令，来点鸡蛋？今早上家里的老母鸡刚下的！&rdo;&ldo;高大人，送你点辣子？&rdo;高展明笑道：&ldo;不用，我不缺什么，我就看看。&rdo;高展明这次是带着心事来的，他在市集上每个摊子前都晃了一圈，似乎没找到自己想要的，叹了口气，走了。身后的小贩们纷纷议论。&ldo;高大人这是怎么了？他什么都看了，却又什么都没买。&rdo;&ldo;是啊，他好像心情不太好。要不我给他送点鸡蛋。&rdo;&ldo;省了吧，高大人下过令了，谁也不准再给他送东西，要不然罪同贿赂呢！&rdo;&ldo;唉，高大人可真是个好官啊！可惜不喜欢姑娘，我家小妞相貌品行哪哪都好，要是有伺候高大人也算她三生修来的福气了……&rdo;高展明出了集市，漫无目的地闲逛。很快，他就走到了一家票号门口。票号里不停有人进进出出，高展明抬头看了眼票行，匾额上写着一个杨字，看来这家票号是前嘉州府首富杨方的产业了。之所以说前首富，因为去年屯粮食的事情他在高展明手里狠狠吃了一个大亏，亏了半数身家，至今粮仓里还屯着很多粮食没有销完。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炒粮食亏了个底儿掉，但杨方依旧是嘉州府的富人，手下还有不少产业。这一年他想着法儿敛财，还是赚回来一些的。高展明在票号的门口站了一会儿，从里面走出一个老翁。那老翁看见高展明，忙向高展明点头哈腰：&ldo;高大人！&rdo;高展明看了眼他手里的单子，笑道：&ldo;你是来存钱的？&rdo;&ldo;嗨！&rdo;那老翁连连摆手，&ldo;存钱？存什么钱，哪有余钱往票号里存呐！我是来借钱的！&rdo;高展明微微蹙眉：&ldo;借钱？&rdo;&ldo;啊，借钱。&rdo;那老头愁眉苦脸地说，&ldo;这不是前两年遭了灾，邻里亲戚都没银子了，种地要钱买种子，只好到票号来借钱。&rdo;高展明问他：&ldo;从票号借钱，息钱几成？&rdo;想是被高展明问到了痛处，那老头脸上的更苦了，竖起几个指头：&ldo;半年三成利，一年六成。&rdo;高展明皱眉：这可算是高利了。那老头道：&ldo;高大人，也不瞒你说，咱们小老百姓，也没啥别的活计，就靠种田弄点粮食，半年的收成，扣去租金和税收，就去了三四成。这借的钱还得换利钱。往年也就罢了，剩点盈余，好歹能糊口过日子，可前两年遭了蝗灾，地里颗粒无收，这利滚利的，债都还不上，要不是去年冬天官府放了些粮，我这一把老骨头就要跳岷江去了。&rdo;高展明正想说什么，忽听背后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ldo;这不是高大人么？&rdo;高展明回头一看，哟呵，可巧了，来的居然是杨方。杨方平日里要是见到官僚，那都得赔笑讨好，毕竟他想发大财，还得靠着这些当官的们。可是看到高展明，他这新仇旧恨就往上涌。前阵子高展明和李景若创办了许多书院和孤儿所，找富商认捐，就曾派人来找过他。他知道这主意是高展明拿的，就死也不肯掏钱，非但如此，还不准那些个跟自己生意上有往来的商户掏钱，最后逼得官府不得不掏了多更的银子。因此他看着高展明，怎么也挤不出个恭维的笑容来，只能皮笑肉不笑：&ldo;高大人光临寒店，正是四壁生辉啊！不知高大人有何贵干？&rdo;高展明上下打量他，他这一身衣服都是上好的丝绸，油光满面，看来家底还殷厚得很。那老头见了杨方，似乎有些害怕，攥着票号里拿来的借据小步往后退，转身就想走，杨方眼尖地看见了他，高声道：&ldo;哟，这不是王老头么？你是来还钱的？&rdo;王老头只好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杨方点头哈腰地赔笑。杨方走上前，拿过他手里的借据看了眼，皱眉：&ldo;你是来借钱的？&rdo;王老头擦着汗赔笑：&ldo;是，是……&rdo;杨方皱眉，转身对手下道：&ldo;进去查查，是谁批给他的借款。&rdo;那手下得了命，走进票号去了。杨方冷冷地对高展明道：&ldo;高大人，我这儿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招待了。高大人若是有什么事，请便。&rdo;高展明狐疑地看看王老头，又看看杨方，拱手道：&ldo;先告辞。&rdo;高展明走了，却没有走远，走开一条街，拐弯进了家茶馆，上了二楼，坐在能看见票号的窗口边上继续看。过了一会儿，从票号里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个脸色忐忑惶恐，杨方对着他连骂带踹，那个可怜的人被踢翻在地却不敢支声，王老头在一旁痛哭流涕，跪在地上扒着杨方的裤子，也被杨方一脚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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