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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结构和建筑力学是最后一门考试，顾玚澄带着两个研究生监考。顾玚澄坐在讲台后面，两个研究生则在教室里前后走动着。顾玚澄发觉自己的视线总是不知不觉地往虞璟的方向飘去。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全是毛的马甲，看上去就像一个毛茸茸的发光体。乌黑的头发乖顺地垂着，一种渴望触碰的欲望在他心里面蠢蠢欲动。手不由伸到兜里，摸到了安藤忠雄建筑作品展览的门票。知道她不好追，但是他并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试卷是顾玚澄出的，一百二十分钟的题量，虞璟还是提前二十分钟就交了卷。顾玚澄有些错愕地看着她在众人的奋笔疾书中缓步走上讲台，将试卷递到他手里，然后提着包出了教室。他摸了摸鼻子，低头去看她的试卷，卷面整洁干净，流畅的行楷飘逸自如，作图规范严谨，比例尺她还特地改用仿宋体清清楚楚地标注出来。顾玚澄突然有些懊恼没有将题目出得更难些了。虞璟直接坐车去了白云庵。有比丘尼拿着扫帚正打扫着天井，看见虞璟，朝她微微颔首，继续安静地扫地。刷刷的扫地声在冬日里听着格外寂寥。虞璟怔怔地站了一会儿，才向慈心师太的禅堂走去。&ldo;师太。&rdo;虞璟在门槛外轻声唤了一声。慈心师太见是她，微微一笑，&ldo;进来吧。&rdo;虞璟抬脚跨过门槛，&ldo;师太，佛家不是讲求众生平等吗，何以还设这么一个门槛，岂不是将有缘人挡在门外？&rdo;慈心师太依旧捻动着菩提子的串珠，淡淡道，&ldo;既是有缘人，何来挡住一说。&rdo;虞璟吃了瘪，不服气地辩解道，&ldo;门槛太高，让人望而却步。&rdo;&ldo;既然却步，便不是有缘人。&rdo;慈心师太阖目说道。虞璟看了看禅堂里的观音像，反驳道：&ldo;难道普渡慈航便是这个渡法？&rdo;&ldo;佛不渡人只渡缘。一念超生，渡人自渡。&rdo;&ldo;既然如此，要佛何用？&rdo;&ldo;佛本就是无用之物。我佛本无意，何能灿莲花？&rdo;慈心师太睁开眼睛，含笑看着虞璟。虞璟有些泄气地说道，&ldo;我去抄《心经》。&rdo;&ldo;你既无心，抄再多心经又有何用？罢了，你随我去煮茶吧！&rdo;慈心师太从蒲团上起了身，领着虞璟去了厢房。&ldo;慈心师太。&rdo;一个姿容温婉的女人从假山石后转出来。虞璟看出她其实早已不年轻了，但眉目之间居然还保留有一份少女似地轻柔，望之可亲。能在这种年纪还保持一份天真的女人真是好命。&ldo;苏夫人是来看静仪的吧？&rdo;慈心师太温和地问道。梅蕴沁点点头，&ldo;我已经见过她了。她现在能有这样，还要多谢师太。&rdo;&ldo;是她自己放下了。&rdo;梅蕴沁注意到了慈心师太身旁的虞璟，不由在心底赞叹，好个灵气逼人的女孩子，&ldo;师太，这位是‐‐&rdo;慈心师太笑笑，&ldo;这是虞璟。&rdo;虞璟？莫非是阿俨喜爱的那个女孩子？梅蕴沁有些激动地又细看了虞璟两眼，主动拉住她的手，温软道，&ldo;你认识阿俨的吧？&rdo;阿俨？想起慈心师太唤她苏夫人，虞璟立刻猜到了她的身份。见她一脸喜色地看着自己，虞璟的脸上没来由地发烧起来。&ldo;苏夫人，您好。&rdo;虞璟有些忸怩地低声喊道。慈心师太看在眼里，却有担忧之色，&ldo;外头风大，进屋说话吧！&rdo;进了客厢，慈心师太吩咐道，&ldo;虞璟，你去让厨房做点素饼。&rdo;虞璟求之不得，&ldo;嗯&rdo;了一声就出了厢房。梅蕴沁知她故意支开虞璟必有话说，便静待慈心师太下言。&ldo;苏夫人，虞璟她与令公子现在是何情况，你可否明明白白告知于我？&rdo;梅蕴沁便一五一十说了。慈心师太摇摇头，&ldo;他们二人绝非良配。&rdo;梅蕴沁蹙眉问道，&ldo;师太何出此言？&rdo;&ldo;虞璟可以说是我看着长大的。她个性极强，心性又极其聪明，再加上我这么些年有意无意地熏陶，心防太重，极难靠近。令公子，也是顶顶聪明之人，喜欢上虞璟我一点都不奇怪，她本就值得。但是恕我直言，虞璟不比寻常女子，令公子到底是为着追逐的过程还是为着她这个人尚且难说，即便真心爱上虞璟，一来是虞璟的回应，因她母亲的事，对情之一物，极为抵触，不动情则罢，一旦觉察到自己动情，她怕是第一个逃得远远的。她虽也出生名门，但到底落魄了，不比苏家，如日中天。苏家对女婿尚且诸多要求，更不用说唯一的儿媳妇了，岂是好进去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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