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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糊、涂？”哪吒脸上带笑，一个字一个字的把陆轲刚才说的某个词又念了一遍，“道兄可知，在下现在也很想‘糊涂糊涂’？”

“……”他这算不算是自找麻烦？

不过虽说嘴上撂话挺狠，哪吒却没有直接上来动手，而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之后，丢下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扭头就走。

他走陆轲自然不能傻乎乎的在原地站着，于是也就跟在后面和他一起走。好在哪吒虽然貌似很不爽但是速度不快，以陆轲的速度，勉强还跟得上。

两人一前一后，渐渐出了兵营，到了“滴水藏海阵”所幻化的汪洋边际。

“咳、先行大人，你这样跑出来又不交待一声好么……”

“说是探查这个该死的阵法便可。”哪吒连头都不回，“反正师叔也不会多计较什么。”

“那万一遇上敖澜……”

“你当他会那么容易就让我死么？”不提这个人还好，一提，哪吒的声音里就多了火气。

“好好，不提，不提……”陆轲老老实实转移话题。

不过话说回来，会这么说，就代表哪吒应该也清楚之前是敖澜的攻心之计吧……唔，别的不说，哪吒的心思还是相当敏锐的，若不是之前同样情况的那次太过刻骨铭心，再加上李靖刺激，他也不会如此失控。

好在现在看来，哪吒大爷已经渐渐恢复正常……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又走了一段，哪吒停下脚步。

滴水藏海阵确实玄妙，现在他们走到的地方原本该是一片树林，结果现在一半被滴水藏海阵化为汪洋，另一半却依旧郁郁葱葱，好不精神。

陆轲一边欣赏着这绝无可能自然出现的稀奇景观，一边小心从后面靠近哪吒——天知道他跑到这偏僻地方是为了什么，虽说他现在貌似正常了，但是就算正常状态的哪吒也很危险诶……

“多谢。”

就在陆轲胡思乱想的时候，哪吒忽然道。

“没什么，应该的。”反正他也习惯了。

“……”哪吒回头，瞥了他一眼，表情若有所思。

“怎么？”

“没什么。”嘴角略略扬了扬，哪吒道，“只是觉得道兄为人不错。”

“……”道兄为人不错……这不和“你是个好人”是一个意思么……

莫名其妙被人丢了张好人卡，陆轲顿时满心悲愤——别人好歹被发卡之前还告白了呢，我这算怎么回事……

完全不能理解陆轲此时的郁闷，哪吒又道：“滴水藏海阵是龙族秘法，就连杨戬都是只知其名，不知破法，好在这世上的阵法破起来，脱不了那么几种法子。”

“哦？”从突然被发卡猛地转移到战术讨论，陆轲脑子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好在哪吒不以为意，继续道：“最简单的，莫过于杀了敖澜那个主事者，滴水藏海阵并非那种设立之后无需费心便可自行运作的方便阵法，敖澜一死，无人掌控的滴水藏海阵必然会在不久之后崩溃，但问题是，敖澜既然能找上我们说了那番话，就证明他有宁死也不放过我的觉悟……杀他，反倒可能让事情更难缠。”

“不错，人之执念爆发已是难缠至极，更何况一条龙……”白无常闲着没事的时候曾经跟陆轲讲过几个他遇到的厉鬼故事，听得陆轲唏嘘不已。敖澜对哪吒的恨意不输那帮子厉鬼，就算是死，大概也会从地狱里爬出来拖着哪吒一起下去……

“其次，则是毁去阵中枢纽，使阵法自然崩溃——可是……”哪吒看了眼不远处的碧波荡漾，摇头，“滴水藏海阵的枢纽必在水中，但这么一大片水，若是贸然下去……”

“……嗯……”陆轲眉毛一皱，似是在思考什么。

“第三种法子就只能是以逸待劳了，敖澜法力再强，这种阵法他也不可能无止尽的支撑下去，孟津城附近也没得地利，让他得以借助五行运作生生不息，可谁知道耗下去，会是谁先撑不住……”百万大军多待一日便是多一日损耗，何况此刻还有除了武王之外的几百诸侯也在此处。那帮人里面有的是真觉得纣王无道有心谋反的，有的却只是想趁这个机会来多捞上一把。日子一长，这部分人定然会生出离去的心思，而一旦有人走了，大军的根基也会随着松动，到时候……

“其实第二种办法……也未尝不能拿来用。”陆轲忽然道。

“哦？”哪吒一挑眉毛。

“还记得敖澜说的话么，只要交出你，那么别说这个阵，连孟津城他都奉上。”陆轲摸摸鼻子，脸上露出狡黠笑容，“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龙这种生物，最是自高自大，连同族都可能鄙视，更别提其他妖魔……”

“你是说……”

“是，他想折腾的只有你一个，但这城中的守将真会这么想么？若不是这么想，敖澜这么说，显然就是不把那些人放在眼里。既然如此，城中将领想必也对此人不满……”陆轲慢慢总结着思路，“滴水藏海阵确实是机密，但敖澜若是要花上几个月布阵，城里就很可能有人对其他人对他布下的阵法重点在何有所了解……别忘了，不久之前探听的消息里，孟津城的主将还是袁洪，作为妖修，以他可为成汤元帅之实力，不可能察觉不到有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布这等大阵。既然他知道又没阻拦——而且也没被杀，就说明敖澜所为很可能获他允许，若是如此，于情于理，敖澜也会让他知道些情况……”

“眼下既然换成敖澜当家作主，就是说孟津城可能已经变天了……你是打算拉拢袁洪？”眉毛一扬，哪吒顿时明白了陆轲打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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